前兩天看董橋兄寫的那篇《向毛主席發誓》，說披頭四樂隊的約翰連儂曾為了一首歌名，跟記者說：「我可以向上帝或毛主席發誓……」這事被余光中知道，便大嘆荒謬，說這個連儂發誓為甚麼要找毛主席。
那是中國文革搞得熱火朝天的年代，毛澤東已經神化。發誓要找有神力的人物，所以那時候中國人發誓，都找毛主席。
那時在大陸，這句誓言正確的說法叫作「我向毛主席保證」。不管甚麼人物，發生的事情有多大，一句「我向毛主席保證」，具有很大的說服力。
那年頭，甚麼上帝天神都靠邊站了，在中國人心中真正的權威，只有毛澤東一人。六親也不認了，冚家剷也比不上毛主席重要。所以，一句「我向毛主席保證」，就成了最有效的誓言。
小學生被懷疑在學校裏偷了同學的鉛筆，在盤問的時候說一句：「我向毛主席保證，我沒偷。」盤查的老師便如釋重負，將這孩子放了。女人懷疑老公跟別的女人不三不四，老公舉起三隻手指發誓：「我向毛主席保證，沒有這一回事。」女人心裏的疑雲也就突然減輕了，因為沒有人敢拿毛主席開玩笑。所以那時審訊人，也常常問一句：「你敢不敢向毛主席保證？」心虛的人還真不敢胡亂開口。
想不到連在英國的約翰連儂竟也如此熟悉中國國情，反倒是近在咫尺的余光中不知這句話的來歷和奧妙，引為咄咄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