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時,我追求一頭濃密的頭髮。對頭髮的護理,還緊張過照顧身體。傷風感冒需要卧床的時候,我最擔心的,就是把我精心梳理的頭髮弄亂了。
做了阿伯之後,才發現光頭原來有那麼多好處。
我說的光頭,不是「地中海」那種只是頭頂光禿的光頭,而是整個頭像個電燈膽那般徹底、全赤裸的光禿——我們許多阿伯都是這樣子的。最大的好處,就是洗頭後,一抹就乾,讓我們可以立刻上街昅師奶,或找其他阿伯傾偈。我們所餘的時間已不多了,還花時間等頭髮乾,簡直是浪費生命,浪費師奶們的美態,浪費我們和老朋友吹牛的機會。
光頭的另一好處,就是不用「分界」。為頭髮分界,很徒勞無功,你分了在右邊的頭髮,往往趁你不覺的時候,走了去左邊。有時,走吓走吓,還走了個大小便不分的中間界出來,笑死人。至於有兩個轉的人,頭髮更是充滿矛盾與徬徨,根本不知道應該向左走還是向右轉。光頭,把一切矛盾一刀切了,多好。
還有一項非常好玩的項目。你可以讓你的電燈膽光頭做圖畫紙,叫孫兒在你的頭上畫公仔。畫一個人面在天靈蓋上,然後從上面鳥瞰,會是一大爆笑奇景。爆笑,對於老人家的延年益壽很有幫助。也可以叫孫兒在你的光頭上畫些頭髮上去,甚至加上大「的水」,更是開心。
不過,光頭最教我滿意的就是,有些師奶,有時誤以為我是另一個人,向我索取簽名。當我簽上「羅家英」的時候,她們都很滿意,還對我蠻好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