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強的中國老百姓

倔強的中國老百姓

看楊絳女士的文章是從《幹校六記》開始,那時只知道她是錢鍾書的太太,想從書中看看錢鍾書生活的側影。誰知書中看不到多少有關錢先生的軼事,卻讓我認識了一位以前忽略了的作家。
跟錢鍾書先生不同,楊絳女士的文章總是濃濃的、從容的,既沒有冷嘲,也沒有熱諷,有的是超脫、從容,和濃濃的幽默感,還記得她寫了一篇叫〈隱身衣〉的短文,當中有這樣一段話是這樣:「凡間也有隱身衣;只是世人非但不以為意,還惟恐穿在身上,像濕布衫一樣脫不下。因為這種隱身衣的料子是卑微。身處卑微,人家就視而不見,見而無睹。」
最近她出版了《我們仨》,說的當然是她喪夫(錢鍾書先生九八年過世)、喪女(她的女兒在九七年離世)之痛,可是這樣莫大的悲痛並沒有讓她呼天搶地,並沒有讓她「失儀」,她還是那樣從容、那樣豁達的面對橫逆,只是說「我們三人就此失散了。就這麼輕易地失散了。」顯然,對她來說,最寶貴的並不是甚麼傳世之作,而是跟丈夫女兒一起生活的點滴回憶。然而讓我擔心的是,這本書也許是她最後的交代,往後要再看到她的新作恐怕沒有甚麼機會了。
《我們仨》書中還有一段話很值得記一記,那是有關她兩夫婦如何在中共四九年掌政前不選擇出國避禍的解釋。她是這樣說的:「我國是國恥重重的弱國,跑出去仰人鼻息,做二等公民,我們不願意。我們是文化人,愛祖國的文化,愛祖國的文學,愛祖國的語言。一句話,我們是倔強的中國老百姓,不願做外國人。」
像這樣一番話,不是比甚麼愛國調愛國主義、理論強得多嗎?
【編按】林振強請假一個月。

馬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