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在曼谷吃了晚飯,同行的朋友說想吃燕窩,於是就拉隊去吃燕窩,燕窩吃完了,再來點水果吧,於是又吃水果。
泰國水果種類繁多,一樣一樣切好了端出來,有西瓜有木瓜,有芒果有連霧,有山竹有紅牡丹。最後,捧出了榴槤。
榴槤剝好了,一團團用紙包着,遠看如上海粢飯,端近了,氣味逼人。於是大叫——喜歡的人喜歡得大叫,不喜歡的人如我,慌張得大叫。
馬上看看周圍有沒有人喝汽水,一看沒有,便跟伙計說,就算有人叫汽水,也不准賣。有人奇問為甚麼,我告訴他,我之所以不吃榴槤,就是因為在還沒嚐過榴槤之前,聞過人吃了榴槤再喝了汽水之後打出來的嗝。
那是一種任何毒蟲都殺得死的氣味。
這天我們同行有四十人,要是有一半人吃了榴槤,又喝了汽水,然後在冷氣旅遊巴士裏打起飽嗝來,那其餘的人,還有生路嗎?
愛吃榴槤的人聽了大笑,說哪有這種道理!說完就大嚼起來,嚼得滿嘴黃汁,一間偌大的餐廳,就像爆了煤氣管道,空氣中充滿張力,逼得人頭暈眼花。
終於吃完了,吃的人摸着肚子說好飽好飽,聽得人膽戰心驚,生怕沒有汽水,他們也打得出飽嗝來。然後就坐上了旅遊巴士,一路開回酒店,我盡量忍着呼吸,結果沒有人打嗝,我也頭暈眼花,中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