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七周美國國庫債券所呈現的歷史性跌幅,似乎未能在股市中找到太多痕迹,然而,債息上升及其相關發展,對股價、對沖基金業、金融服務業,甚至整個經濟,均會構成衝擊,絕不可以掉以輕心。
作為指標的美國十年期債券,其孳息率於6月13日觸及3.11厘的45年新低後終於見底,如今更已重越4.41厘,較個多月前的低位足足反彈了1.25厘有多。期間十年債價下跌了11點(即票面值1000美元便跌去了110美元),而三十年長債跌幅更達19點。對於具有「無風險」特性的美國國庫券而言,跌幅令人咋舌。
按揭證券在過去兩個月同樣急跌了8點,而早前備受追捧的垃圾債券近日亦終於有冷卻的趨勢。美債市場急跌,原因是投資者看穿聯儲局必然會歇盡所能刺激經濟,通脹壓力遲早重燃,因而放下了對通縮可能肆虐的憂慮。不過,假如長息進一步上升,股市便會感受到壓力,尤其不少機構投資者的投資決定均會看股票估值,而息率對後者有頗大的影響。
一些投資方程式已顯示,股票的投資價值雖仍較債券為高,但相比起一個月前,其吸引力已有所不如。假如退休基金及其他機構投資者重整其投資組合,減股票而增持債券,對股市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摩根士丹利高級投資策略師韋恩卻持有不同看法。他相信十年長債孳息的合理水平為4厘,但只要不升越5厘,股市仍可以不受打擊。他指出,過往已有美股在息率上升之際仍可以有好表現的先例,如1998年至2000年初,三十年長債孳息由5厘升至接近7厘,其間標普500指數亦同步上升,升幅更有差不多50%,原因是企業盈利增長強勁,尤其科網股更絲毫沒有受息率上升所打擊。
債市崩潰,惹來華爾街會首當其衝的揣測。因為不少證券大行在熊市中的包銷和併購顧問業務大幅萎縮,近季來一直依賴債券買賣維持利潤。如高盛、雷曼兄弟和貝爾斯登等去年業績強勁,但卻有不少於60%的盈利錄自債券交易。這三家證券行均有從事按揭證券買賣。不過,隨着息率開始見底回升,再按揭業務將會逐漸乾涸,它們的盈利不易維持。雷曼兄弟和貝爾斯登的股價已從6月的高峯回落,前者由76美元跌至61美元,後者則由83美元滑落至65美元,顯示投資者對其前景並不看好。至於高盛股價得以維持在52周高位附近,是市場憧憬此家手執併購顧問和新股包銷業務牛耳的大行,可以受惠於股市牛市重臨。但以2003年的盈利為基礎,高盛的市盈率高達17倍,其股價一點也不便宜。
銀行的投資組合亦要面對可能虧損的風險。商業銀行合共持有13000億美元的投資證券,當中大部份為按揭證券和美國兩大按揭證券公司房利美(FannieMae)和FreddieMac在去年年底發行的企債。根據資料,這些證券約佔銀行資產總值的20%,一旦息率回升,這批債券的價值必然大減。更要命的是FreddieMac早前曾爆出會計帳目醜聞,而市場亦開始關注此兩家公司的投資槓桿比率偏高的問題,息率在過去數月的急劇波動,相信已令此等銀行在控制風險時膽戰心驚。
息率上升,亦不利於近年急速發展的對沖基金業務,市場傳言佔對沖基金比重約一成的「可轉換套戥基金」(Convertible-arbitragefund)單單在7月份便錄得1至3%不等的帳面虧損,如果趨勢持續無改善,難免會有大量熱錢流走,基金在應付贖回時被迫賤價拋售,所造成的骨牌效應將進一步蠶食基金的回報。看來在基金派發7月成績表時,由債市崩潰所造成的負面影響將會陸續浮現。
2003DowJones&Company,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