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抹香鯨在西貢大灣擱淺後人道毀滅,令不少市民感到難過。漁農自然護理署專家戴慶豐及倫翠婉也不好受,七小時救亡行動中,他倆無視猛烈陽光和無情的海浪,卻抵不住幼鯨的痛苦哀鳴,最後由戴慶豐親手為牠注射「毒針」。他昨日感慨地說:「我哋獸醫唔係冷血殺手,其實我都覺得好可惜……」
在漁護署任職獸醫六年的戴慶豐,在前日是首批到場拯救擱淺幼鯨的專家,他似乎未有想到,首次參與拯救鯨魚工作,付出了汗水和氣力,竟換來親手了結幼鯨的生命。
結局令人沮喪,但戴慶豐沒有迷惘,因為他知道:「人道毀滅都係拯救行動一部份,係一個理性嘅決定。因為條鯨魚喺沙灘折騰咗幾小時,生存機會好渺茫,我哋都覺得佢咁辛苦,大家都想快啲解決佢嘅痛苦……」
「我親手落針,決定咗就要做,我會多啲理智去諗,盡量唔去諗感性方面,因為如果諗得太多,就會做唔落手……如果我日日都諗感性嘅方面,咁工作就好難繼續落去。」戴慶豐說得冷靜,臉上卻是無奈的神情。
拯救垂死的抹香鯨,也是漁護署海洋護理主任倫翠婉(Janice)畢生難忘的經歷。當日下午一時,Janice與漁護署獸醫抵埗,見幼鯨在岸邊,水深僅觸及鯨腹,牠不斷擺尾掙扎,意圖盡快脫困。經獸醫初步檢驗,發現小鯨魚下顎移位。
自小酷愛海洋及海洋生物的Janice焦慮不已,她隨即示意在場的青少年穩定鯨魚位置,讓幼鯨頭頂的呼吸孔離開水面,並不斷向鯨身潑水。消防員則以粗繩索結網,希望將幼鯨拖離岸邊,無奈聯合六、七十名壯男的力量,都無法令約十噸重的幼鯨移動分毫。
搶救期間適值退潮,拯救隊分秒必爭,在鯨魚腹部挖沙坑儲水。可惜海浪接踵而來,潮水夾雜細沙,瞬間便將洞坑填平。「潮水退得太快,人類嘅力量有限,無辦法同大自然力量對抗!」
傍晚六時半,專家見幼鯨呼吸漸弱、體力漸衰,終於作出大家都不願意聽到的決定──人道毀滅。理智上,Janice明白讓幼鯨有尊嚴、無痛苦地離去是好事,但卻難以跨越感情關口。
Janice紅着眼眶、語帶哽咽道:「去到現場時,見佢重好生猛,喺沙灘上折騰咁多個鐘,好痛苦、好殘忍。」晚上七時正,獸醫向幼鯨注射麻醉針,Janice輕撫幼鯨眼肚,陪伴牠走完生命的最終旅程,拯救行動於晚上八時結束。
從事海洋護理工作五年,Janice曾接觸逾百條擱淺的江豚及中華白海豚屍體;拯救活生生的鯨魚則屬首次。「香港有史以來首次發現抹香鯨,大家用最大努力,都救唔到,好可惜。唔係香港嘅人力物力做唔到,即使發生喺外國都救唔番,擱淺嘅鯨魚生存機會好渺茫!」
Janice傷感地說:「海洋孕育出咁壯觀嘅生物,希望引起大家反思,保護海洋係好重要!」
記者:黎國剛、梁麗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