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九日的晚上，立法會會議廳燈火通明，辯論未休。立法會大樓外，歷史性的群眾集會進入高潮，五萬人激昂的口號、響亮的歌聲傳入會議廳，令廳內的人心思漸漸飄到樓外去。
趁着晚飯的時間，我悄悄地走上天台，下望人群。皇后像廣場已坐滿了人，居中對正立法會的一塊，法輪功信徒盤膝打坐靜默練功。遮打道已封閉，和平紀念碑與立法會之間是一片白衣人海，整齊地坐在地上，夜幕之下，熒光棒揮出萬點光芒。遮打花園是司儀台所在，隔着花木看不到人，其實也已坐滿。
我處身的立法會大樓天台一片幽暗沉寂，遙聞人聲，中心莫名地感動，而感動之中也有一絲悵惘。此情此景，令我想起九七年六月三十日與七月一日交替時刻剛過不久，我和二十多位不加入臨立會的民主派議員，回到這座大樓，除了護衞員之外杳無人迹，我們匆匆穿過走廊、通道，步出二樓露台，面向遮打道站在一起。我個子矮，他們推我站在前頭。
那時我也是下望擠滿遮打道的群眾，當時下着雨，我心中百感交集。遙遙相對的是香港會所，燈光掩映，依稀有人群遠眺立法局這邊。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向群眾發言。當時我並不知道人叢中有日常相對的同事和朋友，我只知道我要向香港市民道別，同時承諾，只要立法會重新合法選舉，我必會再來。我向他們承諾竭盡所能，爭取在這一隅的中國土地建立民主，維護人權、自由、法治。今夜，群眾又再熱切前來，仍然要求民主。香港人還要等待多久才爭取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