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眼如豆 - 李碧華

小眼如豆 - 李碧華

這是偏見——我比較不喜歡小眼睛的人。小到像兩顆豆豉,筷子一箸挾走。像兩隻蒼蠅,手指一彈應聲倒地。小到黑白不分,張開和閉上都差不多,在會議上大打瞌睡無人發覺,即使被傳媒拍到了也證據不足可死口不認,這是小眼睛最大好處。
普通人目光如豆,前景狹窄,算了,大部份人都如此活着。政客、師爺一雙小眼睛閃爍不定,還有如小三角般,恃着少許權勢,惡形惡狀。通常「心術不正」、「居心叵測」、「工於心計」……等形容詞,都為小眼睛而設,眼神表現與「心」相通,出賣了自己。
戴了副厚厚的眼鏡,通常有「放大」作用,隔了鏡片他的眼睛都那麼小了,除下時簡直找不到。「有眼無珠」是自責,但有時是這些人的寫照。
大細眼真無奈。貪靚的人會跑去動手術。某去割雙眼皮。眼睛不算小了,又何必動刀?但天天照鏡子很討厭有大小之別,手術不是「微調」,而是兩隻眼睛得一起做,才可「統一」。還道:「現在用鐳射止血,所以我嗅到香味,眼皮焦香——像烤蝦的味道。」但若先天不足,弄不好眼皮摺得深些,比眼睛還要大,喧賓奪主。
趁「平機會」人事變動,才偷雞寫這篇稿。對不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