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掃蕩鬧市扒手黨,抓到最年輕的小偷,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
扒手是個古老的行業,隱在鬧市之中,像秘密社團,無論時代怎麼變遷,這個行業都會薪薪相傳。做醫生的有醫生世家,打金的有打金世家,做扒手,也有扒手世家。
你去歐洲旅行,得到的最大警告,不是要提防恐怖襲擊,而是要提防吉普賽扒手黨。在法國,在意大利,如果有一群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向你擁來,你就要小心了,他們在你面前展開報紙,同時也在報紙下展開扒技。
有一年,我有兩個香港朋友在羅馬的廣場上參加除夕倒數,當新年來臨的時候,整個廣場沸騰起來,人們互相擁抱,熱情得要命。這兩個朋友感染了熱烈的氣氛,也跟周圍的人擁抱起來,抱完了,除了身上衣服一件不少,其他一應財物,甚至手錶都不見了。
扒手黨也是專業組織,就像狄更斯的《霧都孤兒》(OliverTwist)寫的那樣,不斷要補充新血。組織的頭兒,派了手下到處物色可造之才,也總能讓他們找得到。
小時候在上海,一幢房子四層樓,我家住三樓。本來各家的孩子都好好的,結果「文革」一來,秩序大亂,孩子們不用上學,都出去「闖蕩」。先是二樓的兩個兒子跟了「師傅」變了扒手,接着四樓的小兒子也入了伙。最後一樓那個從小跟我一起玩鬧的小朋友,不知從哪天開始,有事沒事就挾着食指和中指往水泥地上插,我問他為甚麼這樣做,他說這兩隻手指長短相差太遠,「師傅」說經常這樣做,久而久之,兩指就會一樣齊,齊了才可以順利挾到人家口袋裏的錢包。原來他也入了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