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要實現現代政治的民主化,鄧小平在十多年前曾說過,全國性的領導人實行普及而平等的選舉,大約還需要二、三十年。昨天提及的中國民間智庫的學者仲大軍也認為,「中國領導人要進行民主化選舉,可能還要在胡錦濤任滿兩屆以後」,也就是說,要在十年後。
從專權政治過渡到民主政治,需要幾個條件:一、經濟自由化,若老百姓未能掌握到自己的生存權利,一切要依賴掌政者分配的糧票、布票、房屋去維持生計,那麼掌權幹部的白眼珠子一翻,再有骨氣的人也硬不起來。二、需要有公眾議政的空間,這也就是先要形成一個公民社會,歐洲與美國的民主,都在實行之前,先有幾十年以至上百年社會上普遍出現可以獨立談論政治的報紙刊物,當這樣的議政空間形成之後,民主政治才可以健康地建立與運作。三、即使是專權政治,在權力繼承上也需要制度化。
以香港的情形來看,前兩個條件已具備,而第三個條件,則回歸方六年,第二屆特首選舉即已毀壞了制度化的原則,所以,需要修改《特首選舉條例》,俾能真正實現制度化。
至於中國大陸,過去是三個條件都不具備。現在是第一個條件,也就是經濟自由化,已經上路了,可說初步具備。仲大軍說,沙士疫潮「暴露了中國最大的問題是新聞制度」,他認為「新聞改革是中國政治改革的『前沿』,是一個突破口」。換句話說,他認識到,要實現民主化,必須先要有不是向政府負責而是「要向社會公眾負責」的媒體。他認為沙士暴露出中國的「新聞機構不能自由地報道社會上所發生的事情」,「政治對新聞管制造成消息封鎖,導致北京成為不設防城市,造成嚴重損失」。
除了新聞改革之外,民主化第三個條件是權力繼承的制度化,這也是昨天本欄提到的仲大軍的另一主張。
中國專權政治的最大特點,就是職位往往不反映權力。毛澤東時代、鄧小平時代,無論毛、鄧擔任的職位是甚麼,他們都是最有權力的人,而表面掌權的國家主席、總書記等等,實際上都聽命於不在其位甚至表面已退休的老人。這同蘇聯當年的專權政治不同。蘇聯只看誰擔任共黨總書記,誰就可以掌大權,因此戈爾巴喬夫才能在他五十多歲掌總書記之後,即厲行政治改革。中國則無論胡耀邦、趙紫陽,以至現在的胡錦濤,即使有心改革,也受制於他們背後真正掌大權的老人。
為此,仲大軍提出「中國有必要就人事交替進行規範化,該交班就交班,該接班就接班,特別要從憲法和法律上進行規範。」
很明顯,這說法所針對的,是江澤民該交班而不肯乾乾脆脆交班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