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通脹如何在70年代一放難收,導致息率亦成為脫韁野馬,在我而言,可說是記憶猶新。在80年代初,不少投資者均相信通脹勢必不斷惡化,而自從1971年開始便已陷入熊市泥沼的美元遲早會變得一文不值,美國債券更加是完全不可沾手的投資工具。
實際上,當時我曾向一些投資者建議吸納債券,他們那驚訝的表情,至今仍歷歷在目。有部份人更忍不住向我提出疑問:「既然短期存款利率亦可以有18至21厘,為甚麼我要捨近圖遠,購買息率只有14至15厘的國庫債券?」基於對通脹的恐懼,幾乎所有在80年代初的投資者,對購買債券都不屑一顧,再加上當時的聯儲局局長沃爾克(PaulVolker)厲行緊縮貨幣政策打擊通脹,長債息率在1981年9月30日曾被挾至15.81厘的紀錄高位,而市場短息亦一度攀升至20厘以上。
大家都知道,自此以後,債券市場便持續向上,而全球的通脹和息率則愈走愈低,當中日本的短息更已跌至接近「零」水平,而10年長債孳息亦滑落至0.5厘以下﹙見附圖﹚。
在美國,政府發行的債券亦在納斯特克指數於2000年3月見頂後大幅飆升。除了因為一些巨額資金自股市轉投債市外,現任聯儲局局長格林斯潘不斷放寬銀根,以致美國短息跌至低於通脹率水平,亦是原因之一。但我們似乎忽略了另一促使債價狂升的誘因──對通縮的恐懼。
提起通縮,我不禁想起以下兩點:
1.根據過往的歷史,每逢通縮肆虐的日子,經濟增長的步伐均會加快。當中的例子便有19世紀的美國和1990年開始飽受通縮因擾的中國。
2.全球的中央銀行﹙特別是美國聯儲局﹚都會對通縮所可能產生的負面影響加鹽加醋,因為他們想利用群眾的恐慌來印證,他們不斷向金融市場注入流動資金的做法是正確的,而向市場注入大量資金的結果,是創造了通脹,以取代通縮。
因此之故,我們不妨再考慮以下的事實:
在1981年,由於投資者憧憬高通脹的趨勢會持續,因而沒有人願意持有債券。而聯儲局把短息挾至高於長息,息率更一度超越20厘的不合理水平,最終的結果是全球債價紛紛見底回升,經歷了逾22年的漫長牛市,更歷久不衰,至今仍未有已屆盡頭的迹象,而美元兌歐幣的升浪亦要到1985年才強勢稍斂。相反,在2003年,投資者對通脹的憂慮已被通縮的恐懼所取代,聯儲局亦放棄了一貫的緊縮貨幣政策,改而採取向金融體系大量注資的做法,目的是把短息壓至低於通脹率,甚至跌至接近零亦在所不惜,希望可以重燃通脹。同時間可以看到的是,投資者對債券趨之若鶩,因為債券價格持續上升,至今仍未敢輕言已然見頂。
身為一個「相反理論」的信徒兼投資者,我高度懷疑投資界忽然一窩蜂地熱烈追捧債券市場的做法。故此,我相信1981年是一生人之中購買債券的最佳時機,也許,2003年會是另一最佳良機,但我指的並非吸納債券,而是拋售債券。
﹙本欄隔周逢周一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