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亂劈 - 鍾偉民

雷公亂劈 - 鍾偉民

大家都低估雷電的殺傷性,每年都有雷電殺傷人。
一個霹靂,兩個地盤工人就送了命;打雷前,都有徵兆,大家懶得理會,心中存了一念:「雷公要劈人,排隊還輪不到我呢。」結果,就這樣變了炭頭。「天」,如果解釋為自然現象,自然現象,真是「無眼」的,沒有公義不公義的;雷閃,就不會竄進立法會,劈死那些殘民自肥的閹人。
我最怕雷電,不僅怕,還憎惡。舊居瀕海,孤立無援,電話線掛在外牆,打雷,電隨銅線入屋,一年打壞電腦的三個伺服器,傳稿有天大麻煩;搬走,住大廈,好一點,昨夜一個響雷,大概打壞了衞星天線,電視又不能看;剛才一個響雷,閃電擊向大橋,路邊私家車的防盜器同時亂鳴,滿城噪音。

這是雷閃煩人,雷電也常嚇人;年前,在香港家寫稿,雷劈下來,陽台不鏽鋼欄柵集了電,那電,竟讓客廳一個樟木櫳的蟹狀銅鎖導進屋去,忽然在腳邊響起霹靂,人無恙,電腦卻癱了,要捧去急救。
前天,冒雨去龍華吃茶,搭錯車,在高士德下車走過去,半路上在舊樓廊簷下聽到巨響,掛下來的濕電線竟然寒光閃閃,嘶嘶響着擺動如銀蛇;禍事,離身才數尺;電,原來可以在鬧巿劈人。「你早來五分鐘就好,嘭一聲,鳥都撞到籠上。」到了茶樓,茶友說起異象。「五分鐘前,我幾乎讓那惡雷劈死,走不到這裏來。」我心中悻悻。
我是壞人,雷早該劈死我;我是好人,為甚麼總要嚇我?如果「天」,解作果報,唯一合理解釋:我是個隨時會做壞事的好人,是個忽然失常的常人;而這天,天天要我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