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沙士疫情已穩定下來,這是令人欣慰的。可是,中國政府處理疫症危機的手法,仍有很多可議之處,特別是沿用中共傳統的全國、全民動員方式,以致抗炎代價相當高昂,甚至付出不少不必要的社會成本。即使最後抗炎成功,充其量也只算慘勝而已,面對下次危機時,北京還有更好的手段嗎?
四月二十日,中央領導人認識到疫情蔓延已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中央政府開始投入全部精力去抗炎,不但多次召開高層會議、成立防炎指揮部、還撥出數十億元巨款作為專項基金,阻止疫症向農村蔓延,而各級政府亦推出種種嚴苛得令人咋舌的政策,包括限制疫區居民來訪、關閉娛樂場所及禁止大型活動等,全國宣傳機器也日以繼夜鼓動全民抗炎。可以說,過去兩個月,中國絕大部份省市的各級政府,都把全部精力運用到「防非抗炎」這項「重中之重的任務」上來。
這種全民動員的方式,確實也得到了巨大回報:現在僅剩七個省市仍有零星的疫情,就連北京市亦已連續一個星期沒發現新增個案。事實上,無論天災還是人禍,中共都習慣以全民動員方式去應付,抗洪如是,打擊罪案如是,而且都會「取得最後的勝利」。但是,動輒調動整個社會的資源去達成一個目標,一定要付出不菲的代價,很多時候甚至得不償失。
而且,全民動員還有很多後遺症。一個社會要經常性地對任何危機和社會問題作出過敏和過度的反應,這個社會很容易變得麻木,失去自我應付小危機和小災難的能力,一般市民也很容易失去自理的能力,事事依賴政府。在此情況下,即使政府的決策錯誤,或像這次疫症危機般反應遲鈍,社會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去糾正,只能任由危機不斷擴大。
出現這種畸形狀況,跟中共的政治體制是密不可分的。在中國,完全沒有甚麼獨立的社會團體、社區組織可以存在,否則,強大而具有組織能力的非政府組織,對中共而言都是心腹之患,中共都會除之而後快,法輪功就是明證。那些名義上獨立的非政府組織,要麼不能掌握任何的社會資源,要麼受到政府的嚴密控制。在這種情況下,社會上唯一具有組織動員能力的,就只有政府和中共的黨組織,也只有掌控了大量社會資源的各級政府,才能動員全民去對抗肺炎。
或許在這次疫症中,北京已沒有別的選擇,即使用上非常手段、付出高昂代價,也是可以理解的。問題是,當日後遇到更大、更難對付的危機時,無論到時是否已建立起完善的危機管理機制,北京依舊只能沿用全民動員的方法去應付。可是,不放鬆對社會的控制,不容許社會團體獨立存在和擁有豐沛資源,中共日後處理突發危機時,依舊要付出高昂但不必要的代價。
記者:張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