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出差之前，女兒總會把她摺的一盒幸運星交給我，讓我帶在旅途上。前兩年，她把那個袋着幸運星的小鐵盒交給我的時候，總是表現得很關懷的樣子，七情上面。
現在，長了兩歲，感情的表達也開始含蓄，看見我在收拾行李，她就從抽屜裏取出小鐵盒，走過來，漫不經心地往前一遞：「給你。」好像在做一件例行公事。
有一次，我接過小鐵盒，隨手放在書房的櫃子上。等到了目的地，打開行李才記起來，馬上打了個電話給周寧，讓她把幸運星收好，別讓女兒知道。
「她已經發現了。」周寧說。「她說甚麼？」我問。「她說爸爸怎麼不帶幸運星，說了幾次，有點擔心，有點不開心。」
女兒年紀漸長，平時跟我相處，已沒有從前那麼纏身和親熱，有時我想親親她，便像裝了彈簧一樣，砰就跳開了。有時我說：「給爸爸親一口。」她就一邊走一邊斜着眼笑說：「不給，不給。」弄得我好像在求她一樣。事實上我也在求她，「親一口」這種事情，又不能下命令的。真是說不出地失落。
也所以，見她漫不經心讓我帶上幸運星，我也就不像以前那麼上心。反倒是知道我沒有帶走而惹她上心，知道了她漫不經心的樣子，不過是少女成長階段的一種情感掩護，背後依然「我心裏有你」，便沾沾自喜了。
有個女兒的男人，便是這一副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