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峽大壩在本月一日開始蓄水。對於這個耗資二百五十億美元、曾引起廣泛爭論的大工程,中國官方傳媒沒有當大喜事來報道,一方面固然同當年堅持上馬的李鵬已不在其位有關,另方面也是由於水力發電已在世界各國被認為是成本高昂並破壞生態的能源工程,許多國家包括美國在內紛紛拆除水壩,中國在這時候投入三峽工程,並不合乎世界先進科技的潮流。《華盛頓郵報》說,三峽工程是一場豪賭,而賭注則是人民的身家性命。
大壩剛開始蓄水,結構就出現了許多細微裂縫,這之前更有官員因供應商提供的劣等建材而被捕。即使大壩底部結實,但大壩沿岸的土石流情況嚴重,將影響壩體安全。接着,在蓄水七天後,隨着上游來水量驟減,使長江中游的宜昌至臨湘的河段,航道紛紛因淺水而告急,不同程度使航運受影響。
對生態環境的衝擊已開始出現,大壩開始蓄水後,幾百萬隻水鼠爬上岸,當地政府發動民眾滅鼠,被毒死的水鼠又全部流回水壩中。住有三千萬居民的重慶市,每年估計會排放一百二十四億立方呎的民生廢水及一百四十億立方呎的工業廢水到水壩中,於是水壩就成了一個大污水池。此外,水壩每年要承受二百一十二億立方呎的土石淤積,怎樣排除這些淤積也使負責工程發電的工程師頭痛不已。環保專家又指出,長江截流後,注入海洋的營養鹽減少,對海洋生態的影響可以預期,受影響的就不僅是中國大陸的人民了。
到二○○九年,三峽的發電工程全部完工後,據稱年平均發電量可達八百四十七億千瓦,相當於二十六座核電廠。支持三峽工程上馬的人士在九十年代時說,三峽發電量不但可解決當時的缺電問題,還可向境外賣電充裕國庫。但近年包括內地在內的電價均告下跌,發電工程投入這麼大的資金,在財政上是否化算實在很成問題。
三峽沿岸一百三十萬居民被迫遷移,政府說他們的生活會比以前改善,但實際上只有幹部才可獲優先配到房屋,一位六十歲的老農說:「一般老百姓都遭殃。」像他一輩子靠果園生活,除了種橘子之外,甚麼都不會,如今被迫放棄家園,靠拾荒過活。
更無法補償的是大量古文物永沉壩底,其中包括新石器時代墓葬與楚文化遺物。另外,一個全長約一千六百公尺、寬約十五公尺,上面清晰鑴刻着歷代文人墨客留下的三萬多字的題刻──有一千二百多年歷史的白鶴樑題刻,在三峽蓄水後也就被永久淤埋了。
三峽工程是李鵬當總理時他的「嬰兒」,當時連只是橡皮圖章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也罕見地有人強烈反對,但李鵬堅持上馬。李鵬當總理給後世留下兩項爭議極大的「政績」,一是天安門事件,另一就是三峽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