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月下旬,美國商務部次長阿爾東納斯公開抱怨人民幣滙率偏低,是導致中國對美國高達一千零三十億美元貿易順差的重要因素。幾乎同時,英國巴克萊銀行發表一份研究報告,稱人民幣對中國貿易夥伴一籃子貨幣的加權平均滙率(即有效滙率)在過去一年實際貶值約百分之七。由於競爭對手的貨幣對美元的滙率紛紛上升,中國出口已因人民幣貶值而得益。
去年十一月至今年三月,國際社會要求人民幣升值的聲音不絕如縷。當時西方國家官方的代表人物是日本財政大臣鹽川,在七國財長會議上公開要求人民幣放棄與美元掛鈎。時隔兩個月,美國官方出面敦促人民幣升值。
美元滙率自今年以來一直偏軟。有一種觀點認為,這是自一九九五年以來美國長達七年的長期升勢的逆轉。果如此,則人民幣跟美元在事實上掛鈎,將隨美元對其他許多國家貨幣滙率走軟而在貿易差額上得益。但是,人民幣兌美元的滙率自一九九三年一月一日以來持續穩中有升,中國對美國長期貿易順差應該跟人民幣兌美元滙率無關。換言之,只要美元對歐元、日圓等貨幣滙率繼續下跌,歐盟、日本等要求人民幣滙率升值的呼聲將會此起彼伏,但是美國則沒有理由加入這一類合唱。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美國商務部次長要求人民幣滙率升值的幾乎同時,美國的媒體開始捧人民幣是亞洲通用硬貨幣(《亞洲華爾街日報》)或邁向世界第四大貨幣地位(《遠東經濟評論》)。
一國貨幣是否國際硬通貨跟其滙率偏高或偏低,是性質不同的兩回事。一國貨幣滙率定值是否適當,主要取決於該國跟其他國家之間的宏觀經濟變量的對比,是經濟形勢的反映。一國貨幣是否為國際社會普遍接受,則取決於該國在全球的經濟地位,是經濟實力的標誌。
至今,具有國際硬通貨地位的美元、歐元、日圓等無一不是可以充份自由兌換的貨幣。人民幣尚不可以充份自由兌換,居然在亞洲一些國家或地區大受歡迎,這是中國近年來經濟迅速發展的結果。但是,人民幣距亞洲硬通貨或全球僅次於美元、歐元和日圓的第四硬通貨地位,仍有相當長的路。人民幣必須先實現資本項目可兌換,才可能拓展國際地位。面對國際上要求人民幣升值的壓力不斷,而中國外滙儲備日增,是加快人民幣可自由兌換進程的合適時機了。
周八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