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兩天,中國先後有兩名級別並不低的官員,包括衞生部常務副部長高強及北京市委宣傳部長蔡赴朝,分別在記者會上公開表示,中國政府當初並沒隱瞞非典型肺炎的疫情。雖然官方新華社連續兩天都沒報道這些「反常」言論,說明這種講法暫還不是中央的意見,但高強他們敢在記者會上公開自己的想法,顯然背後都有強大的靠山支持,而且獲得不少官員的支持。
高強否認張文康是因為隱瞞疫情而下台,也否認衞生部當初隱瞞疫情。顯然,高強替衞生部的前任「說謊部長」張文康呼冤,絕不是呈一時之快,而是說出了一些要求替張文康「平反」的人的心聲。同理,蔡赴朝否認北京市政府當初隱瞞疫情,也是要為前任市長孟學農開脫,他的言論相信同樣獲得黨內不少人的支持。
現在全世界都已認定,張、孟是因為「隱瞞疫情」而下台的。按中國的政治遊戲規則,若要讓張、孟兩人平反甚或復出,第一步就是洗脫兩人的「罪名」。所以,兩名京官高調否定政府「隱瞞疫情」,是說給國家主席胡錦濤、總理溫家寶等中央領導聽的,相信這是替張、孟平反而跨出的第一步。在疫情初步穩定下來之後,黨內即出現急於向胡、溫施壓要求平反的苗頭,不得不讓人憂心忡忡。
或許高強等人以為,國內的疫情已經穩定下來,風頭已經過去,是時候「檢討」過去一段時間「應急」的做法了。但是,這些「雜聲」對剛稍稍改善的中國國際形象,無疑已是沉重的一擊。
美國《華盛頓郵報》昨天就報道說:「他(高強)的言論已偏離了過去一個月中國領導人的坦誠、悔悟的口徑。」文章更直截了當指出:「這顯示中共正在走回頭路,重拾過往反擊外界批評的做法,打擊了外界對怒炒兩名隱瞞疫情高官後中國將推行政治改革的希望。」
過去一個多月,胡、溫和副總理吳儀,無論接見外賓,還是風塵僕僕到外國訪問,都情真意誠的表示,中國的「應對機制不健全,一些地方和部門的工作不力」,因而造成疫情向各地蔓延。雖然他們並沒公開道歉,但國際社會都認為,中國領導人誠懇的態度已表明,他們已決心痛改前非,中國亦決心要成為名副其實的負責任大國,加上之前怒炒兩名涉嫌隱瞞疫情的高官。因此,大部份受害國家,包括新加坡及其他東南亞國家,都不再遷怒於中國。
但是,中國能夠獲得全世界大部份國家的諒解,並不意味着對內地那些失職、瀆職的官員,也同樣的寬宏大量。各國的沙士死者剛入土為安,中國的官僚就急不及待的為那些已被視為「罪魁禍首」的官員平反,肯定會受到國際社會的反彈。加拿大總理克雷蒂安昨天與胡錦濤會面時,就已毫不客氣的質問胡錦濤,要胡解釋為何疫症會傳到加拿大。
克雷蒂安此舉,目的當然只是要轉移加拿大國內對他控制疫情不力的指摘。事實上,克雷蒂安近日飽受黨內外政敵及輿論的抨擊,特別是多倫多市因為過早放鬆防範,令到疫情死灰復燃,加上北部省分牧場的牛隻,被揭發感染了瘋牛症,都令克雷蒂安成為箭靶。因此,他跟胡錦濤見面時,自然要把這隻黑鍋塞給沙士源頭的中國。但是,假若中國要走回頭路,類似的人為災難一定會重演,屆時,中國還有面目保留「球籍」嗎?難道還未從這場危機學懂甚麼教訓嗎?
中國的宣傳機器不斷重申,這場非典危機不但是危,還充滿機會。但是,筆者敬告中國的高官們,這裏只有中國改善國際形象、融入世界的機會,只有興利除弊的機會,絕不會有包庇瀆職官員、走回頭路的絲毫機會!
記者:張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