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ail,不妨譯為「移貓」,你給我移來一貓,我回敬一貓,貓來貓去,大家都靠貓來寄意和傳情。
「移貓」簡易,但真正要移貓,我是說,要移走一隻吃三文魚的活貓,可萬二分麻煩。
聾貓大白燦從大陸來港,一晃眼,快五年了;這五年,見證了一場「董禍」;終於,又要移民了。
來港,才手掌大,陸路來,來得輕鬆;離港,循水路去,去得艱難。得找認可獸醫檢驗,取證明,做文件,擇吉付運。阿燦聲大,怕他在船上囂鬧擾人,事前,向醫生朋友取了安眠藥水,打算移貓那天,讓這聾子吃了大睡;怕藥無效,也怕藥有神效,害貓一睡不起,臨行,還得綵排。吉日越近,心越憂,畢竟生死攸關,倍對他好。
日前在金寶和豬朋們吃飯,照例點了炸蝦丸;阿燦愛吃蝦,想捎一兩枚回去,就怕他吃了上火。「可以來幾個蒸的。」吳老闆說。我試吃一枚,清淡些,吃了不會喉嚨痛;這時節喉嚨痛,咳兩聲,是要嚇死人的。阿燦看到蝦丸,嗅一嗅,當球踢,剖開了讓大頭蝦膏瀉出來,才眉開眼笑舔吃;我在蝦膏裏攙了半勺子安眠藥,貓一吃就昏睡,難得清靜,人就隨貓睡到晌午。「蝦膏可以多一點,迷藥不妨少一點。」設計好「移貓配方」,就去辦手續。
明知道要忙一天,在死線前一點點就交了稿;沒想到刻意提早,稿反而沒傳到,編輯也沒把我找到;用電郵「移貓」,時有閃失,實在不可靠;移活貓,成敗尚未可知,「續稿未到」的死貓,卻忽然吃了一隻,「移貓」和移貓,同樣叫人心煩和光火。
「你怎麼缺稿了?」小黑明來電:「還以為你帶貓出逃,失手被捕。」為了「避董」,聾貓阿燦,惟有告別貓朋友,移到澳門去做二等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