蔗頭蔗尾 - 李登

蔗頭蔗尾 - 李登

才子錢鍾書給婚姻打過這個比喻,說是有如吃甘蔗。舊式婚姻先結婚後戀愛,就好比打甘蔗尾端倒吃,先淡後甜,越吃越有滋有味。新式婚姻先戀愛後結婚,就像從甘蔗頭吃起,先甜後淡,越吃越乏味。
說的好,卻不盡然。徐志摩和張幼儀,不正是舊式盲婚啞嫁?可他一直把她當甘蔗尾,兩口子過得一點不像倒吃甘蔗,漸入佳境。終於他把她休了,再娶陸小曼,滿以為她是甘蔗頭,可惜她也沒法讓他完全甜在心頭。

胡適亦同樣命苦,娶了老媽給他挑的小腳婆江冬秀,當然過着甘蔗尾般的日子,結果憋不住在家外找甘蔗頭。他找到了,她是杭州女子師範學校的曹誠英,老婆一知道他外頭有了人,馬上鬧了個翻天。他倒沒有徐志摩那麼狠心,只好把到嘴的甘蔗頭扔掉。
他遠不如梁啟超,梁啟超跟李惠仙也並非文明結婚,但對元配一直不離不棄。在檀香山遇上華僑才女何蕙珍,雙方各有意,他還是狠揮慧劍,說因為和譚嗣同早創辦了「一夫一妻世界會」,得堅持不貳色到底。在他眼中,老婆就永遠是甘蔗頭了。
我說他們這個會倒不妨叫「蔗頭會」,讓梁啟超去當會頭。錢鍾書就當名譽會長,他平生只有一個女人楊絳:甘蔗頭是她,甘蔗尾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