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得諗」,是一澗活水,在最艱難的日子,死狗路還是可以透透氣,可以偷生。
死狗路愛幹活,但不愛上班,為了延長不上班的日子,他習慣節衣縮食;這節衣和縮食,是個方向,衣食縮,住和行也縮:還有衣物蔽體,他不買新的;能吃飽,他不求鮮美;走路能到,他不搭車;風扇能動,他不用冷氣。租金,或者住房供款,是死狗們的大患;死狗路住公屋,他曾經有能力買樓,他不買,供款過多,不符合節省的大原則;他一直為自己的生活「瘦身」,開支,能減則減,最終,他像一隻菌,清減得可以在最窄的窄縫裏存活。
死狗路本來養了兩隻貓,貓罐頭,比人吃的罐頭昂貴,大瘟神禍港第三年,他就含淚把貓送人;這是他的先見。這叫「棄貓保狗」,保住自己這頭死狗。他在容易掙錢的好日子不膨脹,在逆境裏,他繼續收縮;向內收縮,向外擴張:擴張人脈,廣結善緣。這一進一退,讓他安度死狗期;而且,他平日待家人不薄,偶遇頭暈身熱,家人也就不會袖手。
節省,是要配合環境的;我回香港,請死狗朋友吃飯,每頓飯,「老闆,盛惠一千!」飯後喝咖啡,幾百;趕時間,搭的士來回,又幾百;既然已花掉一千幾百,順道買幾張影碟吧,又幾百……這是「遇奢越奢」。住澳門,初時到樓下酒家吃飯,吃完要捎盒揚州炒飯回家,瞜一眼餐牌,三十二塊,不貴啊;然而,隔壁茶餐廳才賣十六,便宜一倍,炒得一樣好,怎麼不過去買?以後,乾脆不上這貴一倍的酒家;這是「遇儉越儉」。奢和儉,都講風氣;死狗路在「奢地方」躬行節儉,其實不容易,一分一毫,都得慎用,都得計較。
對別人「搵笨七」不計較,對自己花一毛錢卻十分計較,計較和不計較,怎麼拿捏?最難掌握。要學習的,這就是學習的好時機。
《不做死狗》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