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管理局每年經費高達三百億元公帑,這個超級醫療機構外表風光,原來只是隻百病叢生的「大白象」,「沙士」病毒來襲,即暴露出七大聯網各據山頭、中層各自為政、下情不能上達的弊病,然而積習難改,疫情過後如何整頓全局是政府最大難題之一。
醫管局一直集權中央,由二○○○年才開始逐步把轄下四十多間醫院重組成七大聯網,以便按人口比例分配撥款,聯網內不同醫院互相支援服務以節省資源,七大聯網總監互不從屬,儼如割據一方的「諸侯王」,四月初淘大花園疫情最嚴峻時,九龍東聯網的聯合醫院「爆棚」告急,要求把病人分流,但在醫管局每早舉行的高層會議上,其他聯網均不願承擔,最終要由當時尚在休養中的行政總裁何兆煒出面斡旋,香港西聯網的瑪麗醫院才勉強首肯,但只願意接收聯合的醫護人員,其他病人可免則免。
聯網高層各據山頭,醫院中層亦有樣學樣,自把自為,疫症爆發後不斷有醫護人員受感染,每日都有人在電台公開申訴,但醫管局卻堅稱已指示各醫院加強防範,當中發生了甚麼事呢?原來是醫院內各病房的「話事人」顧問醫生陽奉陰違。一名在腎病內科病房工作的護士透露,雖然院方已派發保護衣物及口罩,但顧問醫生卻束之高閣,有護士自行戴上口罩竟被反問:「你做乜戴口罩?會嚇親病人喎!」
在人人自危的環境下,一般人實在難以理解這種情況,有醫生則說這是「專業判斷」的表現,「醫管局高層係醫生,我都係醫生,點解我唔可以決定點做呢?」醫護人員受感染亦反映醫院各自為政,公共醫療醫生協會會長梁家騮指威爾親王醫院爆發疫情後,若能把防疫經驗傳授其他醫院,相信可減少醫護人員受感染數字。
在公立醫院工作的梁家騮表示,疫症凸顯了聯網之間欠缺清晰的分工合作機制的弊端,歸根究柢則是「領導人組織能力嘅問題」。醫管局委員陳萃青認為,聯網制對病人有好處,她在工作層面上不感到有各據山頭的情況,但「管理上係有值得檢討嘅地方」,局方本已着手檢討聯網制成效,但現時相信要待疫情告一段落才可進行。
本報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