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今年的預算案一出，社會上差不多一面倒認為財政司司長梁錦松對今年所作的預測太樂觀。如今受非典型肺炎影響，經濟受打擊之餘，政府又要先拿118億出來救市，相信最蠢的人都估到，今年的財赤又會比司長所預測的更嚴重。換言之，待疫症稍為紓緩的時候，以減赤為首要任務的司長會進一步加重稅，以彌補今年的損失，實在不難想像。亦即是說，已貧病交煎的香港人，前路還有不少苦頭要面對。
政府的帳目只不過是一盤現金的收入支出表，任何人花點心機的話，都可以了解政府未來幾年的財政狀況。相比之下，上市公司的帳目較為複雜，因為並非全以現金為基礎，所以會有一大串與現金無關的項目，例如撥備攤銷等，致令日常生活慣於以現金交收的投資者，難以即時了解清楚公司的財務報表。幸好，上市公司的年報，通常都附有現金流量表，就算對財務會計一竅不通的投資者，都可以看得明白。投資者基本上可以藉此了解公司究竟從做生意中，賺了多少真金白銀，又或者在該年度從甚麼其他途徑賺來現金，以及公司又在甚麼地方花了錢。
除此之外，投資者可能會在報章雜誌上見過，有分析員以現金流量來引證公司的營業額有沒有誇大。假如營業額與經營業務所得的現金有巨大的差額，便有理由懷疑前者的數目言過其實。
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要知道現金流量表是怎樣編制出來的。投資者千萬不要天真地以為，這流量表是會計師追蹤現金的來龍去脈而記錄在案的資料。其實說穿了，只不過是用兩年的資產負債表之間的差額，推算出來的數字。
投資者可能難以明白，為何用兩年資產負債之間的差額，竟然可以做出一份現金流量表？
其實道理十分簡單。資產負債表英文是BalanceSheet，字面上毫無資產負債的含意，只不過是平衡表的意思。何謂「平衡」？即是一邊代表公司的淨資產，另一邊代表公司的股東資金，由於兩者數目永遠要一樣，故稱之為「平衡」。明白這道理，投資者可能已經進一步想到兩邊的數目可以調來調去，而不影響這平衡；最後可以演變成一邊是現金，另一邊是股東資金，加加減減其他資產負債，而得出的結果。這變身後的平衡表，兩年之間的差額，就等如一邊是現金的增減，而另一邊是其他資產負債的變動。現金流量表只不過是將這份變身的平衡表稍加修飾而已。
聰明的投資者應該會即時想到，如果這樣做可以推算出一份現金流量表，換言之以相同方法，一樣可以推算出一份「固定資產流量表」。這想法完全正確。其實，假如有一個國家或星球是以固定資產為交易單位，例如每次做成生意是以多少輛汽車交收的話，相信這國家或星球的所有公司都會做一份「汽車流量表」，顯示當年收到或付出多少輛汽車，以及有多少輛汽車在手作為周轉之用，這樣講投資者可能會覺得匪夷所思，但背後道理與我們日常用現金，其實無大分別。
明白到現金流量表其實是甚麼一回事的話，我們就可以解釋，用現金流量表來引證營業額之真偽有何缺點。投資者打開任何一份年報，所見到的現金流量表，都會見到一行經營活動所產生的現金流量，分析員就是以此數字與營業額比較並作出評論。
問題在於這所謂經營活動所產生現金數目，只不過是根據上述所講的步驟推算出來，未必真的代表事實如此。舉個例子，假如李超人和寶馬汽車廠做成一單生意，前者賣一萬具3G電話給對方，而後者由於希望李超人率先成為旗下最新5系房車首批用家之一，故決定以10架新車作為購買3G電話的代價。這時候雙方都做成生意，皆大歡喜。但投資者所見到的和黃現金流量表，只會見到賣3G電話經營活動產生了現金流量，而在另一邊則用現金買入了10架新款5系房車。這過程完全合法及合乎會計準則，但不明就裏的投資者，就會以為和黃是先做生意賺了錢，再去購買固定資產。
這對投資者又有甚麼啟示？早前投資者經常聽到，有分析員質疑某些民企的營業額過份理想，毛利率又偏高。但參考現金流量表後，卻又發覺從經營活動有合比例的現金流入，帳目上似乎無甚破綻。但投資者對經營的細節是無從稽考，這民企的老總是否來自另一星球，慣於用汽車交收，亦都無法預知。汽車這例子可能過於偏激，但做生意並非一成不變只收現金，的確是事實。投資者不明白會計上的數字把戲的話，便有可能會被掩眼法蒙騙。
龔耀輝-均富會計師行高級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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