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不在香港,臨走前送我一大盒口罩,一大瓶酒精,開玩笑地吩咐我:「你不要死。」
公司內,不是每個人都戴上口罩,不怕死的不是二十歲出頭的小朋友,就是堅決相信自己死不了的老頑固。
「哪會這麼易死?」其中一個老頑固見我拿着酒精當空氣清新劑在辦公室裏噴灑,看不順眼。
年輕時真不怕死,想也沒想過自己會死。
也未大到覺得人生不拖不欠,死不足惜的境界。
一個人生活,本來甚少牽掛,要隔離也不算甚麼,但不甘心被這隻病毒整死。
最大問題,是這隻「東西」很污穢,聽說來自不潔的動物。
口沫傳播已叫人反感,在人口密集的屋邨播散,原來借助糞便,從排污渠化成水氣,攻入人體,太得人驚。
這東西寄居在曱甴和老鼠身上,你會願送上健康的肺部成為溫床嗎?
未有這場瘟疫前,病過幾天。那場感冒折磨得我好辛苦,半昏迷狀態時擔心過這樣病死,也許屍體發臭了才被人發現。
不想被人看見死後發脹的自己。不知不覺走進了怕死的年齡,自動自覺打電話給家人朋友,通報近況。
他半夜給我電話,叫我別把酒精噴在電掣上。我問他是否擔心我會死,他說:「我只怕打不通你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