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年五月二十九日,美國總統布殊在西點軍校畢業典禮上發表演講,宣布放棄過去針對冷戰的兩項基本戰略──震懾和圍堵,改採「先發制人」的戰略。自那一刻起,對伊拉克戰爭就已如箭在弦。因為美國需要一個目標作為建構新的國際秩序的試驗品。
美國在國際戰略上轉守為攻,將改寫國際關係的基本原則。按照「先發制人」的原則,一旦被認為對美國構成威脅,任何恐怖主義分子和獨裁者都會受到美國的武力進攻,以確保美國的國家利益。問題在於,如何認定美國的國家利益受到威脅?誰來認定?
按照美國鷹派的邏輯,判斷威脅存在與否的決定權當然在美國手裏,但是,世界已進入一個全球化的時代,沒有任何一個國家針對他國的單邊行動不會影響到國際社會本身。在這種情況下,繞過國際社會的建制由單獨一個國家仲裁國際事務,就成為一個危險的趨勢。我們當然承認,國際社會也需要警察這樣的角色,然而我們更關心國際警察的功能會不會被濫用。當權力過於集中時,聖人也會變成獨裁者;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情況也是如此。正因為有這種顧慮,在過去的國際關係格局中,支柱是相互制衡的兩個原則:國家利益與勢力均衡。只有在勢力(或強權)均衡的狀態下,國家利益才能在正義的基礎上得以維護。
現在美國調整其國際戰略,實際上抽掉了舊國際秩序兩根支柱中的一根,這顯然會使國際關係處於不穩定之中,我想大部份反戰的人並非單純反對這場戰爭,他們更擔心的是美國新的進攻型戰略會使國際關係進入到一個新的動盪不安的時期。美國如果想做一個負責任的大國對此應有充份的自省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