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金澤市的半山腰間，有一家叫「松魚亭」的餐廳，環境幽靜，居高臨下，可遠眺金澤全景。我們去的時候大雪初晴，陽光照着山腳下鱗次櫛比的房頂，鋪滿了白雪，耀目生輝。
這家餐廳以做「活魚料理」出名，店堂當眼處是一個很大的魚缸，魚缸後面為一排石砌的魚池，水質清澈，養着各類海魚，列明價錢，客人點好後，活殺上桌，新鮮無比。飯後走去看魚，偌大的玻璃魚缸裏只有三數條魚，其中一條碧眼紅魚，浮在水面上，見人走近，也不游開。於是伸了手指去逗牠，竟不怕人，手指放在何處，牠便游到何處，從水中探出頭來，似打招呼。我用手指輕輕掃着魚頭，牠也不躲不避，只管一下一下昂着頭浮游，好像很享受，如此隔了一會，轉頭游開，再回身游來，繼續用頭來輕輕碰我的手指。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有靈性的魚，便跟店家說，此魚我買下來了，可否代我將牠放回海裏？店家說買魚可，但不會代為放生。我說這樣吧，這魚我買下來，就養在這個缸裏，不准再殺。
店家笑了，說原來如此。這條魚在日本稱作「Mokuji」，是鯛魚的一種。幾年前捕來，當時一共捕了三條，兩條殺了，但魚肉不好吃，所以這第三條就留下活命。養到今天，見人不怕，已成店裏的寵物，保證不會再殺。聞言啞然失笑，這條魚能活下去，並不因為誰，而是因為牠不鮮美，是牠自己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