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頭有三則資料,一是二○○二年七月下旬在北京舉行的「世界製造業發展與中國經濟展望論壇」上,中國一位高層官員指出,按目前中國綜合國力、製造業水平和競爭力尤其核心技術來看,中國遠遠不及十八世紀的英國,更不如十九世紀以後的美國和日本;中國成為世界工廠尚需假以時日。二是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香港鳳凰衞視播出該台記者採訪世界經濟論壇亞洲區主管的節目,後者指出許多公司將中國當做世界工廠,中國將取代美國成為世界經濟總引擎。三是二○○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媒體報道,中國已取代美國成為日本最大的進口國,其中愈來愈大份額是來自中國的機械進口,而相當一部份是日本公司在中國製造的產品運回日本。
關於中國已成為世界工廠的說法,正是日本通產省於二○○一年發表的一份白皮書所首次提出來的。事緣愈來愈多日本大公司將它們在日本的生產線遷往中國,發展之快,就有了以上第三則消息。
這三則消息指向一個共同點:即使人類正在邁入知識經濟新紀元,總的說來在高科技產業(包括製造業和服務業)中,高科技製造業所佔比重不超過五分之一,但是,它對於一國經濟實力的意義卻仍然十分重要。中國官員謙虛不是因為製造業不重要而是因為中國製造業總體技術水平還不夠高。任何輕視製造業尤其高科技製造業的觀點,不是無知便是別有懷抱。
必須說明,以上關於中國是否已成為世界工廠的討論都不包括香港澳門和台灣,準確地說是指中國內地或中國大陸。不是因為香港和澳門實行「一國兩制」而台灣海峽兩岸尚未統一,而是因為香港本地製造業已經萎縮,澳門則仍以博彩業為主,台灣製造業遠高於港澳卻正受島內投資環境惡化所困擾而不斷西遷。然而,澳門特別行政區已制訂經濟結構調整的藍圖,打算在澳珠邊界建立加工區。值得憂慮的是我們香港,至今仍在是否拓展本地高科技製造業上爭論,眼看着時光流逝而中國內地高科技製造業日益發展。十多年來我一直強調,香港在「一國兩制」下沒有理由不建立本地相對完整的經濟結構。面對深圳和廣州拓展高科技製造業有成而又努力發展高增值服務業,面對澳門「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香港若再不急起直追,則很難在大珠三角經濟區擔當龍頭和中心。
周八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