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 - 吳靄儀

今夕何夕 - 吳靄儀

今天是聖誕前夕,但願我們每一個人都能暫時拋開各樣的憂心和煩惱,用心營造一點點溫馨,與家人和親愛的朋友,歡度一個愉快的假期。
想起節日,總是憶起兒時,當時父母親怎樣為我們預備聖誕大餐、聖誕禮物,跟我們一起望子夜彌撒。我們從小就每年為父母親和姊妹預備聖誕禮物,雖然是很小很不值錢的禮物,內裏也有細密的心思,而收到禮物的人,永遠都是感謝其中的心意。
母親不是個高明的廚子,她的偉大菜式,不過是大蝦沙律、雜菜雞湯和甘笋薯茸;主菜的火腿火雞都是亞洲辦館烤好送來的。本人的廚藝,必定勝她多多。可是我們都吃得津津有味,包括討厭西餐的父親,因為這一天,平時最不愛下廚的母親,會興致勃勃地張羅一頓,務使全家都感到快樂。她的興奮感染了我們。
當然,「家庭團聚」不無風險,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的父母、夫妻、子女、兄弟姊妹。平日見面不多,互相容忍,節日聚在一起,談談笑笑,一個不小心,不知如何就會翻起陳年舊帳,結果不歡而散。我練歷多了,深感人生苦短,不如意事多,於是就學會了多大的仇怨,都放下不理的本事。這門本事,真的管用,學校不教,實在可惜。
我相信施比受更幸福,也許更正確的說法是,在施的過程中我們自己就是受了,只求被愛而不能愛人是個缺陷。而施與受都是越尋常越深刻:打扮一下居所,穿件漂亮的衣裳,一頓好菜,小小禮物,今夕我們彼此祝願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