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怡專欄:自欺欺人 - 李怡

李怡專欄:自欺欺人 - 李怡

警方把周日反二十三條立法的約六萬遊行人數,說成是一萬二千人。這樣說有意義嗎?電視鏡頭已明顯表示,一萬二千人的說法是公開而可笑的謊言。謊言永遠不能代替真實。《一九八四》的「二加二等於五」即使說一萬遍,即使迫到本來相信真實的溫斯頓也接受這謊言了,它依然只是謊言。
晚了一天才對遊行表態的特首董建華說,「我知道昨天上街的人,有些人是有憂慮的。」這是事實嗎?筆者相信,連說這句話的董特首,心中也知道這句話不是事實,而是謊言。因為上街的所有人,都是最強烈地要表達他們反對立法的,若他們中有人稍有猶豫,就不會上街。而不上街的人並不表示支持立法。因此,不是上街的人「有些人有憂慮」,而是除了上街的人之外,還有許多人感到有憂慮。這才是真實的情況。董特首說「上街的人,有些人有憂慮」,是自欺欺人的謊言,目的是以此來硬把反對的人說成只是少數,然而,正如「二加二等於五」一樣,說一萬遍也仍是謊言。

董建華又說,有二十七個團體支持立法。二十七個團體是怎麼組成的?除了其中雖支持立法但有保留的香港總商會之外,大多數不都是傳統左派的社團嗎?這些社團中人,或像交通銀行及福建中學那樣,因利害關係被脅迫參加二十二日的支持立法的遊行,或者就是一批病態愛國者。病態愛國者有的只是愛國的感情衝動,有的只是集體的亢奮,他們不會仔細讀二十三條立法的諮詢文件,他們只相信組織者唆擺說「整件事是一小撮人反對祖國的陰謀」。他們不知道甚麼是個人權利,不知道中國經濟在過去二十年之所以能擺脫困境,正是部份個人權利得到釋放的原故。他們仍然把國家利益放在個人權益之上,而不知道沒有或缺乏足夠的、符合普世人權價值的個人權益,也就不會有真正的國家利益。他們正如作家柏楊所說,永遠「用害這個國家的辦法來愛這個國家」。二十二日支持立法的遊行,在左派有組織地、帶利害脅迫的發動之下,也許人數會多於一萬二千人。而即使只有一千二百人,警方也仍然可以說成是一萬二、三千人。但遊行者有的也許是病態的亢奮,但不會有反對立法的遊行者那麼坦然,那麼充盈了自發色彩,尤其是其中有孕婦,以及全家大小一起參加。
十五日的反立法遊行開始前,天主教香港教區主教陳日君在祈禱會的禱文中說,由於政府領導人對政權的挑戰深存恐懼,容易變得偏聽,他祈求上主驅除領導人的恐懼,並在充滿智慧和愛心下,政府變得更加兼聽……。
陳日君一語中的,董伯的確是在恐懼中為自壯膽識,不僅選擇「偏聽」,而且選擇「偏信」了。然而,他自欺欺人地一意孤行的結果,只會使香港的社會分化更為嚴重,而他面對的難題也愈來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