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六大並沒有完成「新老交替」、「世代交替」,江澤民並未「全退」,而是以中央軍委主席的身份,垂簾聽政。中共也並沒有進入胡錦濤時代。這種政治鐘擺的停頓,說明這個無法擺脫中國傳統政治文化的顢頇政黨,仍難以跳脫老人政治的怪圈。
有為江未全退作解釋的論者,說江的續任軍委主席只是技術問題,因為要等明年他從國家軍委主席卸任時才一併辭去黨的軍委主席。筆者認為這縱非暫時為中共的「新老交替」開脫之詞,也是一廂情願的想法。江澤民在明年三月國家領導人換屆時,是肯定不會交出軍權的。而且,他在十六大先從黨的軍委主席的位子退下,明年再從國家軍委主席的位子退下,又有甚麼技術問題呢?
十六大閉幕後,《解放軍報》就報道,「解放軍堅決擁護新的黨中央和中央軍委」(說明「中央軍委」也是「新」的,而不是「過渡」的),「聽從黨中央和江主席的指揮」,顯然仍突出江澤民個人。
現在要探討的是,江澤民退居幕後的後江澤民時代,在權力結構上有甚麼特徵呢?
首先,由於政治局常委中多數是江派人馬,而且江的親信曾慶紅更掌握中央書記處,因此,權力結構就同一九八七年後趙紫陽主政、鄧小平居幕後的時代一樣,一切重要的決策,即使江不過問,胡錦濤還是要親自徵詢或不得不透過曾慶紅去徵詢江的意見。然而,胡雖無法作決策,出了差錯卻要胡負責,從這一點來看,應是政治上權與責分離的不穩定時期。正如一九八八年鄧小平要硬闖特價關,趙紫陽雖不同意卻不敢向鄧勸阻,而出了問題最後卻要趙負責。胡錦濤這小媳婦真是很難做。
其次,由於胡錦濤未掌真正實權而又要他負責,因此他會盡可能事無大小都取得另八位政治局常委的同意,才敢作決策。換句話說,會有較多「集體領導」的色彩,加上還要徵詢江的意見,因此決策過程、對突發事件的反應肯定比過去慢些。
其三,江不僅在政治局常委中,讓他的親信佔壓倒比例,而且在地方權力位置上,也大量安插他的人馬。胡錦濤若真有本事,會在三、五年內盡可能鞏固自己的權力,或由於自然規律而使江老人再無法「聽政」,因此中共內部會集中關注權力整合,不可避免地稍為輕忽對外事務。
其四,倘若說江澤民居幕後的這個「後江時代」,與鄧小平居幕後的「後鄧時代」有甚麼不同的話,那就是領導層的意識形態更為淡化。政治局常委中連朱鎔基、李瑞環這些較有理想的人物也不存在了。領導層一切以利益掛帥,是絕對的現實。而所謂利益,也不是「最廣大人民的利益」,而是領導層或統治集團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