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觔斗 - 李登

翻觔斗 - 李登

世上有兩樣東西不要搞:一是染上愛滋的妓女,一是翻譯。
要把一種語文轉化為另一種語文,挺磨工夫,費推敲。哪怕兩種語文都是你的母語,要把翻譯搞好,也得懂一點竅門才成。翻譯可是摳字眼,嘔心瀝血的苦活兒。翻得不好,就變成翻天覆地,一塌胡塗。所以拜托,不要胡搞。
常見報紙登載翻譯的文章和訪問記,都是差勁,不忍卒讀的佔多。每逢有甚麼外國名人發表甚麼論著,甚麼文學家得了獎,本地總有閒人急不及待,搶着翻譯外國報刊的專題報道。卻可憐翻出來的是滿紙鳥語,變成另一種外文。
錢鍾書的太太楊絳,翻譯《唐吉訶德》,我看花的心血,不下於曹雪芹寫一部《紅樓夢》。她在《失敗的經驗》一文裏談翻譯心得,足見下過的功夫很深。上述那夥半瓶醋、三腳貓,應該向她多多學習。傅雷翻譯《約翰克利斯朵夫》,亦字斟句酌,好像在寫自己的小說。不過他有時認真過了頭,居然毫不客氣挑別人的錯。有一年北京召開翻譯工作會議,他沒到會,倒提了一份書面意見,光指出許多翻譯家哪裏出了毛病。結果?當然犯眾怒,讓錢鍾書也忍不住責備他。
其實傅雷自己也犯過錯。不過,前人搞翻譯,到底比今人認真。時下一些淺學之輩,有閒暇我說最好去嫖妓,染上愛滋挺多害己,總不致於害人。千萬別亂搞翻譯,拜托,翻譯可不同翻觔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