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三改四很明顯是社會的共識,但政府卻遲遲不肯落實。幾年前有報道說會在二○○七至二○一○年的撥款年度推行;去年特首的施政報告說會在十年內(即直至二○一一年)推行;最近新局長上台後又說可能要押後至二○一三年。
香港理工大學商業學系副教授 林本利
為何社會已有共識的政策,政府始終猶豫不決呢?較早前的解釋是大學開支會大幅增加,後來又說問題是來自中學,因為沒有足夠班房應付中六學生。亦有高官說一些人反對中學由七年轉作六年,只因會影響他們的子女往英國升學。這顯然是出於私利的考慮。
筆者支持中學和大學改制,是有感現時的中學課程太過着重公開考試,以致學生的考試壓力太大,花費過多時間和金錢在應付公開試上,對其他事物漠不關心。試想學生升上中四後,便要應付一連串的校內校外試,中五和中七真正上課時間不足五個月。
將中學學制改為六年,大學轉為四年,有助減輕中學生的考試壓力,讓他們有更多時間學習課本和考試以外的東西。大學改為四年制,可以讓學生有更多機會接受全面教育,對建立人際關係和領導能力也有幫助。
有教育工作者認為,若取消中七高級程度會考,單靠一次(中五或中六)的公開試評核學生,對學生的壓力反而增加;對那些較遲發力的學生,特別是男生,有欠公平。
八十年代中大為了和港大爭取優異生,實行暫取生制度,以學生中五會考成績取錄學生,讓他們完成中六課程後便可升讀當時四年制的中大。
當時中大做了些研究,發覺學生中七公開試成績跟中五的相關系數十分高,故此可以用中五會考成績作為收生標準。而事實上,女生在公開試佔優情況早已出現。現時大學學生中,有百分之五十四是女生,女生在公開試佔優可能和中小學評核方法有關。
至於學制轉變會構成財政壓力,若細心分析,發覺並非想像中之大,亦非政府和市民所不能承擔。
中學和大學轉制,恐怕是十年八載以後的事,到時大學的適齡入學學生,會從現時的每年超過九萬人,下降至少於八萬人(以去年人口資料推算),下降幅度達一成半。
隨着學生人數減少,更多新校舍落成,中學實有能力去應付中六學額的增加。現時由於不少家長對教育制度缺乏信心,將子女送往外地升學,加上政府容許大學中六收生,浪費不少高中學額。政府應盡快正式宣布新學制的推行時間表,好讓學校和家長早作準備,亦方便推行課程改革。
至於大學三改四,亦不見得會構成很大的財政壓力。現時每年一百四十億元的大學教育經常性開支中,有近一成是屬於九八年起推行的買樓津貼。大學教職員只能領取為期十年的買樓津貼,即自二○○八年開始,陸續有教職員不再申領房津,政府可以省回一大筆,筆者反而擔心大量教職員供樓完畢,離開教育界。
大學三改四會令整體課程增加兩成左右,所需額外資源應少於兩成。政府除了稍為增加撥款外,還可以透過放寬大學招收內地和海外學生去增加收入。大學即使以低於平均成本(但高於邊際成本)的學費去收取一定數量的非本地生,若能夠令本地生有較多的文化和語言交流機會,對雙方都有好處。若要吸引非本地生報讀,大學更有迫切轉為其他地區普遍採用的四年制。
另一個增加大學收入的方法,是政府有關部門放棄偏見,給本地大學較多機會提供顧問服務,讓大學的科研能夠對社會發揮積極作用。政府過去依賴外國顧問公司,所提供的意見往往不適合香港的經濟和社會環境,浪費不少公帑。
因此,筆者認為中學和大學轉制,與缺乏經費的關係不大,反而人為因素才是最大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