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才女不貶值 - 李登

真才女不貶值 - 李登

貨幣會貶值,人也會貶值,豬朋某說。眼下的才子才女,他說好比舊日的金元券,已經貶到跟冥通銀行的鈔票差不多。面額看來挺大,厚厚一叠倒不夠換一揑鹽。
當真不夠換一揑鹽麼?光會背二三首舊詩,而不會作;只能唸一兩段書,卻寫不來,實在不配稱才子,挺多是記性好而已。導盲犬記性也好,難道要管牠叫才子?
至於女子,僅會寫幾個七歪八倒的字,就給叫作才女了。這正是個大男人社會,老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見女子不拿針線卻拿筆,便覺得不同凡類。這對女性可不是恭維,而是侮辱。
難道今天就沒有才子才女?有,只是不如舊日多。前陣子在北京買了本《陸小曼詩文》,覺得她真可稱才女。以前總以為她光是個名媛、病西施。現在才曉得她肚裏也有墨水,比時下的才女要多。且看她清明給徐志摩掃墓所寫的這首詩:「腸斷人琴感未消,此心早已寄雲嶠,年來更識荒寒味,寫到湖山總寂寥。」由她的短篇《皇家飯店》,亦足見她能寫小說,才情比徐志摩的另一個情人林徽因可高多了。
徐生前,曾有個叫俞珊的女人想勾搭他。陸小曼警告他說:「俞珊是個茶杯,茶杯沒法兒拒絕人家不斟茶的。你是牙刷,牙刷就只許一個人用。」這番話有點張愛玲的尖醋。陸小曼可沒貶值,絕非一張冥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