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怡專欄:傳媒信心 - 李怡

李怡專欄:傳媒信心 - 李怡

調查機構蓋洛普首次對全球四十五個國家的政治與社會,進行了大規模的民意調查,結果發現香港人對特區政府和傳媒的信任度偏低。其中尤以對傳媒表示有信心的只有百分之三十九,沒有信心的則達百分之五十八,兩者相抵的信心指數為負十九,遠低於四十五個國家的信心指數正三。
民意調查與民眾的實際好惡,往往不是同一回事。台灣TVBS電視台新聞主播李艷秋說,做民調時,民眾會冠冕堂皇地說不想看緋聞,喜歡國際新聞,可是收視率會說話、播緋聞、談八卦,收視率就扶搖直上,報道國際新聞,收視率狂跌,足見民眾在民調時的心理,與他們的行為有矛盾。
香港的情形也差不多。若在民調時去問民眾,喜不喜歡看八卦新聞,喜不喜歡血腥、暴力、色情的新聞,那麼回答多是否定的。但香港的報紙,銷量最大的都在不同程度上渲染煽色腥(Sensational),而報紙不同電視,它不是免費的,它要讀者花錢去買。因此,報紙的傾向,實際上是迎合讀者的好惡。民眾的好惡,與他們在民調時的回答,並不一致。
此外,蓋洛普的問題,是傳媒是否以公眾和社會利益為出發點。對這問題的回答為「無信心」也是自然的。因為傳媒雖是社會公器,不能將公器私用,但傳媒以商業利益為出發點恐怕也是必然的。否則,只講公益,不講商業利益,又會有哪一個有錢人願投資於傳媒事業呢?

如果傳媒不可能不以商業利益為出發點,那就不能不注意社會趨勢,不能不注意市民生活方式的改變。比如當電視、電台、電腦網絡成為人們生活中愈來愈重要的組成部份時,圖像化、資訊簡短扼要就成為包括平面媒體(報紙、刊物)在內的媒體主要趨勢了。筆者深知道,文字較圖像更能讓人的思維邏輯化,也更能讓人印象深刻,但它的影響卻遠不如圖像那麼廣泛與迅速。而圖像化的競爭也難以不愈來愈趨於煽情。
台灣在一個多月前,曾由佛光山的星雲法師發起「媒體環保」運動,有八家報章雜誌與十一家電視台予以響應。「媒體環保」運動號召媒體奉行「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並要「不色情,不暴力,不扭曲」。發起日許多媒體負責人都說要推動這個媒體淨化運動,要強化媒體自律。但筆者上周在台灣看到的,仍是一窩蜂地追逐「愛上女主播」與政治人物的「性騷擾」事件。可見媒體負責人說的與他們做的也不一樣。
筆者認為,媒體要避免市場導向的話,恐怕就只有被淘汰了。我們只希望媒體在市場導向之餘,牽涉到公眾利益的話題時,切勿因政治利益和經濟利益(廣告客戶)而自律,這是堅持新聞自由的主要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