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忙些甚麼?」我問。
倪匡兄說:「甚麼都不忙,我這種人,有甚麼可忙的?」
「不是每天換金魚缸的水嗎?」
「現在不換了。」他說:「生青苔就讓它生青苔吧。」
「不是有種叫清道夫的魚嗎?養來吃掉污糟東西的。」
「沒有用。」倪匡兄說:「我看到死的就把牠們撈出來。不過不換水,也多數活得好好地,所以不去換了。」
「身體呢?」我問:「還是那麼胖?」
「一百七十多磅。」他說:「醫生叫我不要再吃東西,肚子餓了就喝水,不然二十年後會患糖尿病,把我笑死。」
「看到甚麼吃甚麼,精神更重要。」
「還不是?說到吃,為甚麼你沒把月餅寄給我?」倪匡兄責問。
「你怎麼知道我出了月餅?」
「看到李碧華在專欄寫的呀!」他說。
「好像忘了。我問一下。」我說:「但中秋已過,不要緊?」
「有得吃就是,當然不要緊。不是說過我們這裏沒有甚麼中秋不中秋的嗎?」
「我想起來了,還有一本談上海軼事的書,不知道寄了沒有,明天替你查一查。」
「精神糧食不必查。」倪匡兄:「但是真的糧食,不可不查。你的月餅沒公開賣吧?」
「做來送人,當成學習,明年再賣。」
「最過癮了。」他說:「到了我們這種年紀,最重要的就是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有些人還是想不通的。」我說。
「到時候像電視機一樣,啪得一聲忽然關掉,想甚麼都沒用。還有多少年可活嘛?一定要經過的事,為甚麼不先想?」笑聲中,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