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月旦:貳臣的故事 - 古德明

常山月旦:貳臣的故事 - 古德明

古德明

香港政務司長曾蔭權日前談及香港政制,強調要建立「適合香港的民主制度,不會照搬英美模式」。這和中共對大陸民主的態度如出一轍。曾蔭權宦海求生,已是無所不為。
一九九五年,曾蔭權以港英財政司身份出席亞太經濟合作會議,得遇江澤民,江澤民有意問左右:「他的職位,是不是等於以前的夏鼎基?」不久,江澤民跟人談到曾蔭權向他求墨寶,又有意表示忘了曾蔭權姓名。曾蔭權不會不明白自己在中共眼中的份量。他決定唾面自乾。
於是,香港易手之後,他馬上別上五星旗襟章;最近,更公開表示不會跟中共屬意的人爭做香港首長:「我的事業已到顛峯,沒想過要再上層樓。」這和朱鎔基當年在美國宣布「江主席是NumberOne,我要聽他的」一樣,都是師蕭何故智。
《史記.蕭相國世家》載:漢朝初年,蕭何為相,深得民心,有幕僚勸他提防高帝劉邦猜疑:「君位為相國,功第一,可復加哉?」然君初入關中,得百姓心……(皇上)畏君傾動關中。今君胡不多買田地,賤貰貸以自污?上心乃安。」蕭何省悟,賤價強買民田民居,以示胸無大志,「上乃大悅」。怪不得舊中國史家視劉邦為無賴。
曾蔭權承港英餘蔭,近幾年民望遠遠高於董建華,自然也要表示自己胸無大志。前任政務司長方安生民望比他更高,覬覦香港首長職任,結果怎樣,曾蔭權看得很清楚。他笑吟吟一任董建華削去他所有權責。
曾蔭權說:「我和董先生每天都有爭辯,他也想聽不同意見。」曾蔭權和董建華有過甚麼爭執,他自己都不會知道;但這句巧妙稱頌董建華開明的話,和「我的事業已到顛峯」一樣,巧宦史裏不能不記。
明朝大臣劉璟曾經和皇子朱棣下棋,朱棣說:「卿不少讓耶?」劉璟正色回答:「可讓處則讓,不可讓處不敢讓也。」後來朱棣篡位,劉璟就誓不屈從,在富貴、殺身之間,選擇了殺身(《明史.劉基傳》)。
今天,在舉世注目之下,新香港高官不虞殺身之禍,但他們卻是不可讓處無不讓也,包括在民主和人權問題上。港英時代他們埋沒了的一面,現在完全暴露人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