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鄉:用新思維審視性工作

書鄉:用新思維審視性工作

對於性工作,我們總是有太多的不明和疑惑。雖說火百合行動一舉把黑社會操縱賣淫活動的情況打壓下去,但在旺角色情三街,每天幾近袒胸露臀穿梭橫行的性工作者仍然無日無之。

有說在旺角路面出沒的多是非法入境者(俗稱「烏雞」),但又總不見在街上巡邏的警員查問她們的身份。至於暢銷報章於風月版的採訪報道式廣告,繪聲繪影圖文並茂,卻又不見警方封店拉人。諸如此類不合常理的狀況,加上有警司牽涉入包庇娛樂場所的傳聞中,更加令到性工業鍍上一重莫測的神秘感。

讓性工作者剖白
只是上述的都屬於工業層面的複雜問題,相對來說,從業員的發聲機會一直被忽略,事實上她們往往才是一直被剝削的人,至少自己的辛勞付出常常得不到恰當的報酬。《亞洲性坊間──性工作者的現實與夢想》(香港進一步,二○○二年初版)一方面續接前作《性是牛油和麵包》,提供性工作者剖白的機會,讓外人更進一步了解她們的心底想法;同時也補充了亞洲各國的性工業報告概況,教人可以對身處之地的性工業有更立體的全面理解,算是較為可以平衡觀點的鋪排設計。
傳統的性工作者角度通常和社會剝削關係密切,因為遇人不淑又或是男女不平等的外在環境影響,固然仍然觸目皆是,集中提及東南亞的性工作者大多離不開以上的困局。但來自日本的Saitona及游靜的前言,均直插富裕社會中的女性自主議題。游靜勇敢且坦率地直視過去留學美國期間,曾在性工業門外徘徊的經歷,且帶出持平的反省:「在那個階段,性工作是一個極其可能、條件也不錯的選擇」。而在Saitona眼中「我想,做愛賺錢,我感到更有力量」,反之畢業後賺取微薄的薪金,然後嫁人再回家照顧子女等男人回家,才是「絕望」的未來……
如果再結合陳果「妓女三部曲」之《榴槤飄飄》及《香港有個荷里活》來看,文明社會中性工作者的入行決定背後,通常都有一重夢想在基礎支撐,於是過去抱持救人出火坑的上下不對等思維,究其實已到了不得不重整的階段;而她們要求的不過為實現自己的夢想,以及一個受保障和合理的工作環境,就如建築業工人要求破除行業中的剝削成規相若,這一點在日本社會中更有深入的剖析說明。

反省為何存歧見
過去我在永澤光雄的《AV女優》中,曾看過洋洋六百多頁詳盡追訪數十位AV女星的報道,披露有人終可得圓留美升學之夢(川村彌代生)、有人一生只想從事拍AV這一行業(沙羅樹)及有人視AV女優為晉身成偶像歌手的踏腳石(水野沙也加)。背後的衷情較《亞洲性坊間──性工作者的現實與夢想》更加多角度及複雜化,而以上提及的不同形式文本,均在在豐富了我們對性工業的認識,以及明白更多性工作者的看法,由是更教人要心平氣和去反省私人一己的偏執以及對性工作者的歧見所在。
湯禎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