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說 - 陳也

你怎麼說 - 陳也

艾慕杜華的男人戲,有別於一般導演。當男看護貝連盧在拘留所隔住玻璃,對來探監的好朋友馬高說:「我晚上總是想起你。」馬高一呆,貝連盧補白:「我每晚都看你的旅遊指南。」觀眾差點兒失笑,但貝連盧說:「我最喜歡你寫夏灣拿,寫那個古巴女人倚在門邊看加勒比海,姿態沒變,就像一輩子倚靠在那個地方。我即時想到,那個女人就是我。」馬高熱淚盈眶,觀眾也是。

貝連盧自殘收場,是最好的安排。沒有男人能捱過去的,現世滄桑,哪怕只是像貝連盧這種終身在療養院不見天日地服侍無聞無問的植物人的怪異小男子,面對道德主流社會的法眼,一樣會身陷羅網,無力自拔。貝連盧是看護,不是隱士,沒能力對俗世道德教條免疫。現實中,有沒有翻版貝連盧,跟他的心上人避居桃花源,天天對昏迷狀態中的愛人傾吐不死的甜話兒?我開始妒忌西班牙人,他們肯定有這種異類,不似得香港,連小朋友的自主讀書權都要橫手剝奪。閉門享受SM少眾的高潮,卻受到律政專員的嚴厲控訴。艾慕杜華來自鬥牛古城,西班牙從來不必誇讚自己是「歐洲國際都會」,只要看過TalktoHer和Lucia的外國觀眾,都會明白,國際都會的涵意,可不是花幾百萬設計的一件logo。雖然同情貝連盧,我自問沒辦法愛上多嘴的男人。假如成為植物人,倒沒所謂。請他獨沽一味朗讀遊記,別念詩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