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今屆世界盃最終是由哪一隊奪得,相信賽事中最扣人心弦,多年後仍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賽果的連場爆冷,列強相繼在早階段喪師,這是過去歷屆所絕無僅有的。
世界盃開賽前,首三名大熱門依次是法國、阿根廷及意大利,賠率分別是四、五及六倍,葡萄牙則是第六熱門。想不到首圈分組賽剛踢完,法、阿、葡三強已慘遭淘汰,再經十六強賽,連意隊也要出局。這不是任何球評家及球壇名宿能事先預見的賽果。
一支強隊倒下,你可說是出於偶然,但到了這麼多支強隊相繼倒下,背後應有更深刻的原因。除非你相信甚麼非洲巫師「落降」,或日本預言家預言今屆不利藍衣球隊等,否則在「悲痛」之餘,也是時候作出一點思考了。
今屆歐洲四大聯賽爭持得異常激烈,與以往幾屆,曼聯及拜仁慕尼黑等班霸在季尾已遙遙領前,帶離十幾分,其他球隊可以「叠埋心水」的情況十分不同。到了四、五月,甚至最後一周,聯賽冠軍花落誰家仍在五里霧中。例如德國聯賽,到了最後一場比賽,仍有多蒙特、利華古遜及拜仁三隊在「叫胡」;在意大利聯賽最後一場,則有祖雲達斯、國際米蘭及羅馬三隊在衝線;英超聯稍好,但在最後一個月,阿仙奴、曼聯、利物浦三隊仍在苦纏不休。
這些歐洲勁旅到了季尾,仍需每場比賽都當作決賽來打,以免臨尾功虧一簣,球員可謂心力交瘁,筋疲力盡。
更要命的是,今屆歐聯為了賺取更多的電視轉播費,遂加入更多球隊,達三十二隊之多,因而必須改制,單循環分組賽由一輪變作兩輪,參賽球隊需多打達六場賽事。正如我的朋友業餘球評家馬嶽計算過,九九年曼聯奪得三冠王時,即使足總盃需兩度重賽,全季也只踢了六十一場波,但今屆利物浦三大皆空,也打了六十場波。平均一星期要打兩場波,球員畢竟不是鐵鑄的。
我們再看看近幾屆世界盃的揭幕戰日期,八二年是六月十三日,八六年是五月三十一日,九○年是六月八日,九四年是六月十七日,九八年是六月十日。今屆則是五月三十一日,較正常日子足足提早了近兩個星期,據說是為了遷就亞洲的雨季。
今屆歐聯的決賽在五月十七日舉行,由五月中煞科,到五月尾世界盃揭幕,相隔只有兩個星期,你叫球員如何能及時恢復過來?國家隊何以充份備戰?只要看看這些歐洲勁旅的主力球員來自哪些國家,再看看這些國家隊在世界盃的表現,大家便會心中有數。
在此情況下,一線球星大都疲於奔命。今屆世界盃特色之一,便是有大批球星因傷不能參與,只要你看看英格蘭及德國隊等,便知情況有多嚴重,這與賽期頻密實有莫大關係。即使能勉強參賽,不少球星如施丹及費高等,都只是帶傷上陣;其他的,如果只是二十歲出頭的還好,但那些年近三十的成名球星,大都成強弩之末,表現大打折扣。
正如碧根鮑華在其「新浪網」足球專欄所說:你在費高及韋拉眼中,只會找到疲累。他建議各方面都要作點犧牲,國際足協應厲行改革,例如收縮聯賽的規模、減少歐聯比賽次數,及限制國際友誼賽數目,否則只會葬送了足球。
為甚麼南韓能打得這樣生龍活虎?碧根鮑華歸結因為他們有長達半年時間為世界盃備戰。這明顯是全國上下不惜犧牲一己利益下,表現出來的決心,而這種決心,完全能夠反映在他們的比賽中,特別是在對意大利一役。
有趣的是,今屆世界盃踢得較出色及有活力的成名球星,是朗拿度及碧咸,他倆有何共通點?前者養傷經年,到季尾幾場才在國際米蘭復出;後者亦在四月打歐聯時被踢傷,只是剛趕及在世界盃復出,因此兩人都有足夠時間休養生息,並且已經「餓波」一段日子。
每個球迷都知道,世界盃的成敗與全球足運的興衰可說是息息相關。那麼國際足協應否坐視,讓過度的貪婪吞噬了世界盃,扼殺了足球,讓足球為自己自掘墳墓?還是痛定思痛,下決心改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