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怡專欄:瀋陽事件 - 李怡

李怡專欄:瀋陽事件 - 李怡

五名北韓人突破瀋陽日本總領事館,被中國武警越閘及進入領事館帶走的事,在中日交涉中出現了「羅生門」版本。五人中,兩人當時已進入領事館,三人在大閘處被中國武警強行拉出。中國外交部說,武警是得到日本副領事宮下謙同意進入領館把已經進入的兩名男子帶出,而其後又得到副領事馬木秀治同意,把五人帶走的。日本外交部否認副領事同意的說法,指是中國武警擅自闖入日本領事館把五人帶走的。就事情的解決之道,日本傳媒報道,中國已同意將五名北韓人送往第三國,再前往南韓。但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表示,「絕無此事」。
哪一個說法可信?
據日本報章報道,日本駐北京大使阿南惟茂在五月八日事件發生前四小時,曾與使館人員舉行例會,討論近期北韓人頻闖外國駐華使領館求庇事情,阿南表示,基於日本不接收難民的政策,故一旦發現有北韓人進入使領館範圍,應立即把他們推出門外,並說,「若因此引致任何人道問題,我將承擔責任。」日本駐華大使館對有關報道雖然否認,但一來由於是兩三家報紙同時報道的消息,二來日本首相及官房長官都沒有絕口否認,只說「這是一般性的注意,並無錯誤」,又說此報道會影響與中國的談判,因此看來報道是屬實了。加以日本過去有驅逐越南難民船出公海的紀錄,以及日本怕惹麻煩、怕激怒北韓的外交性格,筆者認為,中國關於得到日本副領事同意才進去抓人的說法,較為可信。
事情發生後,國際社會關注的人道問題就來了。由於其他國家的使領館處理這類事都從人道立場,乾淨利落,使中國與日本頗感為難。倘若北韓逃亡者已進入了外國使領館,那麼按國際法,一個國家的使領館是這個國家主權的延伸,中國讓這個國家全權處理館內難民,中國提供前往機場的通道,自是應有之義。中國不會為此而影響與北韓的關係。但倘若逃亡者已在中國當局手中,中國卻把逃亡者交給一個外國大使館,或逕把逃亡者送到第三國,那就是中國行使主權去處理的事情。中國顯然要考慮北韓的不滿以及與北韓的關係。因此,筆者認為,中國不可能輕易把五名北韓人交給日本大使館,也不可能輕易將五人送往第三國,除非中國已獲北韓首肯。但北韓若無好處,會同意嗎?
據悉,匿藏在中國的北韓人,大約還有一千名。他們計劃在世界盃舉行期間,展開海上逃亡潮。此外,進入各國駐華使領館當然也是有效的門路。這次闖日本領事館所造成的糾紛,中日雙方都有錯失。中國錯失是:不管是否有日本領事同意,都不該進入日本使領館抓人。日本的錯失是:若不能把逃亡者拒之大閘外,就只能接受這個麻煩,讓中國武警進入使領館抓人,惹出的麻煩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