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匯不除難望復甦

聯匯不除難望復甦

近月美國和日本經濟好像有點起色,香港的出口也增加了。雖然香港的失業率已近破紀錄水平,但是人們的信心好像已經恢復過來,股市在其他股市下跌時上升,新樓盤一推出瞬即售罄,政府官員和商界名人都說香港最黑暗的時期已經過去。

世界經濟現在是否從經濟衰退中復甦?很值得議論,起碼我們知道日本的經濟基礎因素並未有改善,而幾年來美國和歐盟(特別是美國)的消費者累積債務驚人,以及企業生產能力過剩,這將嚴重影響未來經濟復甦的強度。儘管如此,當世界經濟真的從衰退中復甦,帶動香港的經濟,使經濟增長一至三個百分點,是完全可能的。
可是經濟增長是指香港一年來生產的最終產品和服務的價值的增加,也可以指人們一年來收入的增加。人們收入增加了一兩個百分點,並不表示他們會增加消費,因為他們的財富可能減少了很多。人們常常混淆了收入和財富。用經濟學的用語來說,收入是流量概念,而財富則是存量概念。經濟增長是指收入增長,而香港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財富收縮。簡單說,當一個人擁有的財富從三百萬縮小變為二百萬,而他每年的收入從三十萬增加到三十一萬,明顯地,他會覺得他變得更貧窮,而不是更富有。

衰退與通縮持續
香港幾年來財富收縮,最主要是亞洲金融風暴的泡沫爆破。但是財富的持續收縮,卻是因為通貨收縮,即一般價格水平下跌。從一九九九年開始,價格水平便持續下跌。以綜合消費物價指數為例,一九九九年下跌百分之四,二○○○年下跌百分之三點八,去年下跌百分之一點六,而本年首三個月每個月按年下跌百分之二點二至三點五之間。
通縮遺害極大。首先,通縮加重債務的實質負擔,可能造成破產和倒閉。其次,當人們預期價格下跌,他們便會延遲重大的消費決定(如買樓),而疲弱的需求又把價格推低。此外,當工人不願意接受大幅度的減薪時,因價格下跌使實質工資上升,加上需求疲弱,因而僱主便會解僱部份工人,造成失業。最後,由於名義利率不能低於零,因此通縮使實質利率(即名義利率減去預期通脹率)上升,而高實質利率壓抑投資。這幾個方面互相強化,加深經濟衰退,使衰退和通縮持續。而一切均正在香港發生。

香港出現通縮,是因為亞洲金融風暴之後,鄰近國家的貨幣均已大幅貶值,加上中國大陸經濟的興起,使香港的成本與價格水平,相對鄰近國家和中國大陸來說偏高。本來,這種相對高的成本與價格水平,可以透過港元貶值一次過調整。當貶值得足夠時,香港便可以重見通脹,人們的負資產或有希望變得「沒有那麼負」,因泡沫爆破而變小的財富可以避免進一步縮小,香港的經濟便可以走出通縮與衰退的圈圈。

市場欠協調工具
可是香港實行聯繫滙率制度,港元不能貶值。因此,香港較高的成本與價格水平,便只能依靠成本和價格本身的向下調整。由於市場缺乏調整的協調工具,因此成本和價格本身的調整,過程緩慢和痛苦,必然伴隨着失業、破產和倒閉。當我們還覺得鄰近地區的成本與價格還比香港的低,便表示調整未完成,香港還要繼續通縮、經濟不振。
只要聯繫滙率制度一天不改,香港還會繼續通縮,經濟還會繼續不振。由於成本和價格的下調過程沒有完成,一兩個百分點的經濟增長,只可能減低一點失業率,而不可能提高工資水平,成本和價格還要繼續下調,市民還要繼續承受失業、破產和倒閉的痛苦。
陶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