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怡專欄:中國無聲 - 李怡

李怡專欄:中國無聲 - 李怡

上星期三是「五一勞動節」,全球多個國家都有群眾示威,發生示威的國家包括法國、德國、美國、澳洲、南韓、菲律賓、馬來西亞、印尼、伊朗、土耳其、俄羅斯、印度、新加坡等等。沒有示威的國家,是宣稱已是工人階級當家作主的中國(幸而尚有「一國兩制」的香港有示威點綴)、北韓、古巴、越南。
各國的示威不是全部同勞動節爭取勞工權益有關,如法國的示威,就是一次反極右勢力與極右勢力互顯實力的大動員。但絕大部份的示威還是同勞工的就業問題有關。新的世紀,是全球資本主義化的時代,它的特點是資本主義向全球化的推展,衝擊着許多國家的境內就業人士的工作權,對失業的恐懼更橫跨了全球的藍領以至白領階層。基於這種恐懼,於是促使各國就業或失業人士上街。
號稱工人階級專政的國家,不是沒有失業問題。這些國家其實也受到資本主義全球化的衝擊。中國入世後固然可以促使外國投資和出口成長,但聯合國貿易與發展委員會認為,中國缺乏效率的國有企業也將面對嚴酷的競爭,進口增加的同時,工作機會的喪失也會不斷增加。
根據四月底中國發表的「勞動和社會保障狀況」白皮書,到去年年底為止,中國從業人員為七億三千零二十五萬人,其中城鎮佔百分之三十二點八,農村佔百分之六十七點二。城鎮登記的失業率為百分之三點六。

依此推算,中國失業人口僅八百六十二萬。實際情況則遠遠不止此數。中國對於被國有企業裁減的人員,不算他們失業,而稱之為「下崗」。「白皮書」指出,從一九九八年至二○○○年,下崗職工累計為二千五百五十多萬。這只是國有企業下崗人數,未包括集體企業下崗人數。此外,將近五億的農村從業人口,也有許多「沒事幹」的人,中國不把他們算入失業人口,而稱之為「富餘人員」(實在不明白為甚麼這些既貧窮又絕非有餘的農民,會被稱為「富餘」?),據中國經濟學家估計,農村「富餘人員」約在一億三千萬左右。而中國農業部資料指出,入世後外國農產品進口中國所造成的衝擊,將為農村增加二千萬的「富餘人員」。
按照西方的標準,中國的失業人口已達一億七千萬人以上。但這些人在工人階級專政的政權底下,五一勞動節卻沒有聲音。二十多年前,天安門在每年的五一勞動節都有慶祝工人翻身的大遊行。現在其他國家有反失業遊行,中國卻沒有聲音了。
香港的五一節,遊行人數只有約一千人。職工盟要求設立最低工資的論壇,也少人理會。也許時代已不同了,更多人可能了解到,資本家的利潤不在剝削,而在開發;社會不是獨佔而是共享;勞資應合作共度時艱,而不是對抗……。勞資共同面對的,是全球化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