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央台看到一個節目，是紅線女訪問。女姐的嬌嗲、哀怨、婉約、激昂，表演藝術爐火純青。傳奇的大半生亦是一本厚書。
記者訪問台前幕後，以及表演心得。有一折示範唱段。花旦柔靡造手，忘我的排練中，她的帽子歪斜，還掉下了──此時，身旁一位工作人員或侍候者，連忙搶拾，好意幫她戴上。
但女姐忽地眼神凌厲，表情兇惡。一手把帽子撥走。這個突如其來的反應，在鏡頭前無所遁形。
在那一刻，她的「兇巴巴」，令沉醉古老戲曲唱造搖身變成麗人的，不受時空年齡和環境所困囿的旦角，回到凡塵，展現真我──現實中，她也不過是一位執拗、頑固、有脾氣的老太太吧。不怒而威，怒則更威，如同所有老太太一樣。不好侍候。
後來她說：「我是頭疼才戴帽子。但排練時，掉了就掉了，人家拾起給戴上，破壞演出情緒，我生氣，不高興，就撥掉！」
那強悍的手勢，是怨曲柔詞上橫來抗拒。我聯想到人生的矛盾和荒涼。文革時人人「錯戴的帽子」卻不那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