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無全羊 - 李登

目無全羊 - 李登

在深圳吃過兩次全羊宴。頭一趟在東來順,十二三眾,一個個飽得撐,都腆着五十斤的大肚子回家。桌上剩下滿盤子還沒啃過的肉骨頭。那一頓烤羊,吃了五百八十多塊。
最近這回換了館子,是天然居,皆因豬朋甲咬定那兒更便宜,不過三百六十多塊,另添一鍋羊雜湯。只見烤羊一上桌,大夥兒齜牙咧嘴,如狼似虎的,說話就把羊給吃剩僅肋骨幾條。當下才發覺,這羊原來欠頭缺腳。那四條腿,究竟去了哪?
真相馬上大白,三百六十塊的全羊宴,羊就是頭腳不全。你要吃羊腿得另叫,每條八十多元。吃天然居的全羊宴,可不能用美食家的標準去品嘗,得用哲學家目無全羊的思維去推敲,才能湊合出整體的滋味來。
想不開,那感覺當然是豺狼變成羊牯,吃羊變成吃癟了。還好天然居的羊倒烤得不賴,羊肉餅更屬上品。吃烤羊,我覺得比涮羊肉過癮,但非得人多口雜,七嘴八舌,要不就吃不下整隻羊,會剩下半隻扛回家去。
豬朋乙倒說吃全牛宴更過癮,烤的是小黃牛。要把牠整頭吃掉,得湊夠四桌食客才成。四十人狼吞虎嚥一頭小牛,一人一割,不出兩分鐘,我看全牛就光剩下一條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