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把《牡丹亭》三個字掛在嘴上的人,八九都沒把全書看過,看過了也八九不全看懂。那三個字就像掛在窗口的風鈴,徒有空洞的響聲。要看懂湯顯祖這部劇作,得借助有上佳注解的版本才行,除非你是湯顯祖。
《牡丹亭》的詞藻華美,我總覺得遠勝於劇情。有人卻指出,作者用了很多冷僻典故,讓好些句子片段顯得晦澀難懂,甚或生硬牽強。生造出來,誤用的詞彙有的是,有時作者就把方言俗語用得不當。
夠意思的是,湯顯祖跟莎士比亞同屬名留後世的劇作家,也同是十六世紀的人,只是一東一西,素未謀面。老外倒挺看重《牡丹亭》,第一個英譯全譯本於一九八○年面世,出自美國著名漢學家CyrilBirch的手筆。一九九四年,中國才有第一個獨立完成的英譯本,譯者是張光前教授,現在又另有個汪榕培的全譯本了。
原書的名句「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若把三個譯本比較一下,不難分出譯者工夫的高下。看不懂原著,把它和譯本對照看可看出不少趣味來。
原來一九九八年上海崑劇團排演過足本的《牡丹亭》,由美籍華裔教授陳士爭執導。全劇演了差不多二十二個小時,用了整整三個下午三個晚上,共分六集才能演完。把全劇看完,不有點像做了三天長的一場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