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論如何:特首高官承諾不信也罷 - 毛孟靜

毛論如何:特首高官承諾不信也罷 - 毛孟靜

毛孟靜

終審法院就居港權的終極判決,為香港帶來滿盤落索,不論法治、管治與人情,三方皆輸。
大律師公會主席梁家傑在本周的法律年度開幕禮上說:「港人必須明白,在一個真正秉行法治的世界級城市,法律必須用以保衞基本人權及自由,而非只是統治者的工具。」梁家傑所指的,自然包括人大釋法,特區政府可以經濟做理由,用行政手段取得中央否定終審法院九九年初的裁判。根據《基本法》,人大固然對《基本法》有解釋權,但同樣根據《基本法》,有甚麼疑難雜症需要釋法,還該由終審法院自己向北京提出。

不住自砸招牌
香港司法仍然獨立?當然,只要不涉管治方便,或政治權宜。
釋法後,到底要依釋法之法而治,這一次,終審庭是痛苦的,所以在擾攘迂迴的判詞中,有了「合理期望」這一套,在法律上以情套理。有些人給政府誤導了,政府叫他們少安毋躁,一切根據法治;可是法治後來滲入了人治,人大釋法令他們失了本該已到手的居港權,所以這些人仍該可以留下。
然而,給政府誤導的說法,卻只算是給政府的文件誤導,當中並不包括給由董建華與有關高官所說的話所誤導。那些話,原來是作不得準的。
立法會議員吳靄儀說,政府於居權事件中,已「信譽破產」。
董建華一心一意要建立管治威信,卻又不住自砸招牌。這個特首既無識見,又乏遠見,凡事見步行步,連在法律途上,也製造了如此一幕柳暗花明。事實上,根據最新的判決,九七前後有偷渡來港、或逾期居留的內地人,這次真箇守得雲開見月明,終於拿得居港權。前車可鑑,要說服敗訴的人自願返回內地,自然就困難重重了。

終審法院也說,申請居權者以為可以留下的合理期望,不能源自高官的話,理由之一,是這樣一來,受惠的人數會太多。這也就把問題帶回起點。政府如是說,會有幾近一百七十萬「窮親戚」大軍浩蕩壓境,挑起香港人的自衞心,又扼殺大部分人的同情心。
在這方面,特區政府成功了。旁觀者看來,民主的一般意思,是看一個社會大多數人民的意願,而大多數香港人,似乎並不同情爭取居權者。但照道理說,家庭團聚已夠感人,其中還牽涉好些兒童,大家也是同胞呢……然而,香港人的硬答案是:「唏!返大陸啦!」較軟性的,是「唔掂喎,人數實在太多。」雖然時至今日,政府仍然含糊其詞,沒提出數據清楚說明,那一百六十八萬的湧港人數是怎麼算出來的。

司法獨立受損
所以,有中西報紙社論提議,特區政府這次不如一次過來個特赦,但這實在天真。首先,政府會說,大家不是說整件事已損害司法獨立嗎?現在終院既然有了最後裁決,怎可再藐視之,用行政代替,再損害法治的嚴肅?更重要的,是並沒有普遍輿論壓力要求甚麼特赦,政府又何必自打嘴巴,再來一幕柳暗花明,製造「合理期望」的幻想?
香港人因此又上了另外一課,就是不能對政府的口頭承諾存有合理期望。對政府連口頭承諾也不肯作出的事宜,諸如政府不再自行用行政去尋求人大釋法,就更該「高度戒備」,步步為營。